松井根大將的華中方面軍司令部內,一份簡要的記錄被參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松井根快速瀏覽著,了解了呂牧之在記者發布會上的發言后,發出了一聲嗤笑。
“口氣倒是不?。∵@個呂牧之,以為靠幾發來源不明的毒氣彈,就能嚇住帝國的大軍?還華北?讓他先顧好眼前吧!”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在一旁謹慎地開口,“我們內部清點的結果出來了,送往前線的路易士氣炮彈并無大規模丟失記錄,但呂牧之能使用這種武器反擊,其來源確實蹊蹺。
無論是繳獲還是秘密進口,甚至是自主生產,這對我們后續的作戰計劃,都是一個必須高度警惕的變數。”
松井根臉上的嗤笑慢慢收斂。
雖說兵不厭詐,但從數個月的交戰表現來看,呂牧之卻不像是說大話的人。
他敢在記者面前如此強硬地宣稱奉陪到底,恐怕不只是虛張聲勢。
“他這是在威脅嗎?想用對等報復來嚇阻我們使用化學武器?” 松井根的手指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利用毒氣對付夏國,松井根本能毫無顧忌。
可現在,呂牧之突然摸出了一把淬毒的匕首,雖然可能不如自已的刀鋒利,但捅在松井根同樣要命。
“先試探一下吧......” 松井根最終做出了決定:“命令前線部隊,選擇紫金山、雨花臺兩處陣地,再次進行毒氣攻擊,配合常規炮火。
注意觀測支那軍的反應,尤其是他們反擊的規模、速度和所用毒氣的特征。
我要看看,這個呂牧之,到底是真的有底氣,還是在唱空城計!”
命令下達。日軍再次向紫金山和雨花臺傾瀉了毒氣彈和炮彈。黃綠色的死亡之霧又一次彌漫在戰場上空。
然而,這一次,守軍的反應比之前更加迅速、更加對等。
幾乎在日軍毒氣煙霧尚未完全散開之際,來自后方和側翼預設陣地的迫擊炮彈便呼嘯而至,炸開的同樣是濃密嗆人的黃綠色煙霧,精準地覆蓋向日軍剛剛釋放毒氣的區域和后續跟進的步兵隊形。
雖然雙方遭到毒氣打擊以后都開始后退,但又是一輪殘酷的交換,雙方的士兵都在毒霧中痛苦掙扎,慘叫聲隔著戰線隱隱傳來。
進攻的日軍再次被這毫不留情的對等反擊打得暈頭轉向,傷亡報告迅速匯總到松井根面前。
松井根坐不住了,親自來到了后方一處收治傷員的野戰醫院。
眼前的情景讓他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也感到一陣心悸。
帳篷里擠滿了痛苦呻吟的士兵,很多人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駭人的水泡和潰爛,眼睛紅腫無法睜開,呼吸艱難。
軍醫和護士忙碌穿梭,但面對這種傷害,手段有限,更多的只是緩解痛苦。
空氣中彌漫著藥水、膿血和絕望的氣息。
若是讓松井根自已選擇,松井根寧愿被炮彈炸死,也不愿被這種毒氣蹭到一下!
一個年輕的士兵抓住從他身邊走過的松井根的褲腿,用嘶啞模糊的聲音哀求:“長官……殺了我……好痛苦……”
那士兵的臉上已經開始大面積糜爛,模樣凄慘無比。
像這樣的傷員,這間野戰醫院里已經收治了上千名,醫院的醫藥也被大規模消耗,許多兵員都無藥可醫,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清創處理。
松井根抽回腿,快步離開了帳篷。
外面冰冷的空氣也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和強烈的視覺沖擊。
“難道……支那人真的有了穩定的來源?甚至……能量產?”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迅速滋長。
呂牧之的強硬反擊,眼前傷兵的慘狀,都指向這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如果繼續這樣以毒攻毒下去,就算最終拿下金陵,自已將會獲得大量的傷兵和累贅,遠不如一顆子彈來得痛快利落。
這代價,他松井根背不起,大本營也絕不會接受。
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松井根叫來參謀長:“安排一下,通過前沿聯絡渠道,告知金陵衛戍司令部,我,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根,希望與唐升智司令、呂牧之副司令進行一次電話交談!”
很快,在兩軍對峙前沿,雙方通訊兵背著電話線聚在一起,在雙方的槍口下小心翼翼地接好了專用電話線。
一條跨越戰火線的特殊通訊渠道建立了起來。
呂牧之和唐升智坐在司令部辦公室內,將電話聽筒舉到耳邊,現場還有其他高級軍官也舉著電話聽筒收聽。
不過只有呂牧之和唐升智面前的電話機可以和對面的鬼子交流。
松井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經過一名翻譯的轉述,傳到了唐升智的耳朵里:“唐升智將軍,久仰了。我是大倭寇帝國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根?!?/p>
現場的所有軍官都是第一次聽到華中方面軍最高指揮官松井根的聲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神色各異。
唐升智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義正辭嚴地說道:“松井根!兩軍交戰,有何話講,無非一死而已!若是勸降,休要開口!我唐某人與金陵共存亡之志,天地可鑒!”
松井根似乎并不意外唐升智的反應,他的聲音透過翻譯繼續傳來:“唐將軍忠勇,令人佩服。然而,戰爭之道,有時并非僅憑一腔熱血。
貴國領袖已遠遁西南,留下諸位在此孤城血戰,外無必救之援,內……嗯,恕我直言,以帝蟈的武力,貴部又能堅守幾時?
不如出城投降吧,大本營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和富貴。”
唐升智聽得火起,正要反駁,呂牧之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接過話筒,用流利的日語直接說道:
“松井根閣下,我是呂牧之,勸降的這種陳詞濫調,就不必多說了。
守土衛國是軍人之責,至于能守多久,你們不是在紫金山已經試過了嗎?”
聽到呂牧之直接說日語,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也省去了翻譯的環節。
松井根的聲音直接傳來,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呂將軍,果然年輕有為,日語也如此嫻熟。
你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言論,我已經知曉,我很欣賞你的膽魄和能力。
然而,戰爭是實力的較量,僅憑一時血勇和一些來源特殊的武器,是無法改變大局的......”
呂牧之直接打斷了松井根,說道:“所以呢,我不投降,你能怎么辦?”
松井根冷哼一聲:“雖然你在我的手上屢次逃脫,取得了一些勝利,但是此一時彼一時,我的部隊正在合圍金陵,陸路和水路都會被我封鎖,你要是落到了我的手里,呵呵,下場可不太好......”
呂牧之直接哈哈大笑起來:“別的不說,就你那包圍圈,你覺得能擋得住我?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