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人眼睛一亮:“如此甚好!維岳,你肯去,那是最好不過!湯恩博這個人,我說不動他,但你去他還是得掂量掂量。
這下將小鬼子的磯谷師團慢慢向南邊引誘,想必不成問題!”
“我明白。”呂牧之點點頭,“今天這飯我吃的很可口,德公,南線引誘第十三師團是桂系的十一和二十一集團軍,還是要多費些心思啊。”
“那是當然,只要我們通力合作,抗日功成舉日可待!”
李宗人目送呂牧之離開司令部,隨后將打在桌子上的米飯掃回碗里,對著參謀長徐祖宜說道:“我說話難聽,把呂維岳送到我這當副司令長官,是老頭子做的為數不多的正確的事。”
徐參謀長聽后,苦笑著搖了搖頭。
呂牧之離開五戰區司令部以后,便乘坐火車北上。
火車先是路過了滕縣附近的川軍二十二集團軍駐地,呂牧之便下車巡視了一番,二十二集團軍正副司令鄧西侯和孫振兩人前來迎接。
月臺上站著兩個人,正是川軍二十二集團軍正、副總司令鄧西侯與孫振。
呂牧之剛下車,鄧西侯便迎了上來,兩人握了握手,手勁都不小。
“維岳老弟,一路辛苦!”鄧西侯操著濃重的川音,臉上帶著笑:“晚飯就在我這里吃呦!”
呂牧之也笑了笑,自已在四川的時候,還和他們搓過幾把麻將。
“兩位老兄,飯不急,先說說正事,滕縣這邊,對于戰區命令,準備得怎么樣?”
三人并肩往站外走,衛兵提燈在前引路。
遠處能看見一片片臨時搭建的營帳,隱約有士兵巡邏的身影。
“四個師,都各自擺開了。”鄧西侯指著夜色中模糊的輪廓,“按照戰區司令部的計劃,鬼子來了以后,滕縣守五天,最后做戲讓給鬼子,但不能讓他們太順當,至于怎么把握這個度嘛,我們都是懂的。”
呂牧之點點頭,這支川軍裝備不算差,經過山西戰場錘煉,如今已非吳下阿蒙。
呂牧之停下腳步,看向鄧西侯,“我相信咱們的川軍兄弟能守五天的,傷亡也會有,要有心理準備,把磯谷師團往口袋里引,就仰賴各位老兄了!”
鄧西侯沉默了片刻說道:“維岳,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帶著這支川軍出川,就沒想著全須全尾回去。
仗打到這個份上,該流血的時候也得流。不過這場仗我就不能指揮了,得由我的副司令孫振指揮,我馬上得回四川了。”
呂牧之一怔:“回四川?”
“劉湘的情況……你知道的,已經病重去世了,川康不能亂,得有人回去鎮著,孫振接我的位置,二十二集團軍以后他帶著。”
孫振在一旁,神色肅然地點了點頭。
呂牧之心里一沉,真是多事之秋,劉湘去世,現在二十二集團軍司令鄧西侯也被調離軍隊了,前線的川軍內部難免動蕩,看樣子前線的川軍很有可能會被中央瓜分。
鄧西侯看他神色,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你既然來了,我也厚著臉皮討個東西,也算是為前線的川軍出最后一份力;
二十二集團軍槍不缺,可子彈耗得快,山西打了幾場,庫存見底了。”
呂牧之沒有猶豫:“二十二集團軍四個師,每個師先發一百萬發彈,四百萬發七九尖彈,三天內送到滕縣。”
鄧西侯和孫振同時一愣,先前向軍政部打報告都不管用,果然還是找熟人最方便。
“川軍在前頭頂著,我不能讓你們空著手打仗,子彈我認出,仗你們打好,等殲滅磯谷師團,鬼子的戰利品也少不了你們的份。”
鄧西侯和孫振重重一握呂牧之的手,沒再多說客套話。
離開滕縣時,天已經黑了。
火車繼續向北,下一個目標,便是湯恩博二十軍團駐守的鄒城了。
湯恩博已經退到了鄒城,鄒城比滕縣更靠北一些,是津浦鐵路北段的一個重要站點,離磯谷師團的兵鋒也更近。
火車進站時,月臺上燈火通明,湯恩博親自帶著一眾軍官等候,軍裝筆挺,皮靴擦得锃亮。
“呂長官!一路辛苦!”湯恩博上前敬禮,臉上笑容熱絡,目光在呂牧之的上將領章上掃來掃去,眼里滿是羨慕。
“呂長官,還沒吃晚飯吧?我已經備下薄酒,就等著您賞光了!”
“湯軍團長客氣了,我正好也餓了,走吧,咱們邊吃邊聊!”
湯恩博一看呂牧之這么賞光,而且語氣也算客氣,看來是沒有計較自已在濟寧防守期間打折扣的事情。
二十軍團的司令部設在鄒城原縣衙里,后院廂房擺開一桌,菜色果然豐盛:
蔥燒海參、紅燒蹄髈、油燜大蝦、九轉大腸、糖醋鯉魚、把子肉、油爆雙脆、爆炒腰花、四喜丸子、宮保雞丁、糟溜魚片、木須肉......中間還燉了只肥雞,湯色金黃。
呂牧之坐下,沒動筷子,也沒提濟寧的事,而是聞了聞桌上的香氣:“嚯!這么豐盛,今天中午我和李長官吃飯,也才四菜一湯啊,葷菜也才雞蛋和臘肉。”
說完,抬頭看了看一起吃飯的眾位將軍。
前來陪呂牧之吃飯的,是第二十軍團兩支中央軍——五十二軍和八十五軍的軍長和師長。
無一例外,全都是黃埔生。
除了軍團長湯恩博,還全是黃埔第一期畢業的同學,這場飯局更像是一場同學會。
關林真作為五十二軍軍長,轄有鄭東國第2師、張耀明第25師。
王仲廉作為第八十五軍軍長 ,轄有陳大慶第4師、張雪中第89師。
這六人全都是呂牧之的老熟人了。
五十二軍軍長關林真說道:“呂長官,你是知道我的,我是老實人,這種伙食我也是第一次吃,這不是您來了才安排上這么一桌嗎?。”
湯恩博也如同小雞啄米似得點頭:“是啊,呂長官,北方數得著的菜系,也就魯菜入流了,您今天可得好好嘗嘗啊!”
鄭東國夾起一塊軟糯彈牙的蔥燒海參到呂牧之的碗里,說道:“呂長官,快趁熱嘗嘗吧。”
菜已經做好了,不吃白不吃。
呂牧之直接嘗了一口,果然是上等佳品,指著面前一大桌子菜肴笑道:“湯軍團長,兵荒馬亂之年,過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