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應方點點頭,肯定地說道:“的確如此,我們剛剛看到的這些,那都是三號坦克的兒子兒孫。
三號突擊炮、三號自行火炮、三號自行高射炮;都是基于三號坦克底盤改造出來的。”
劉峙忍不住地說道:“維岳啊,要我說,這里面的大功臣之一,便是你家夫人嘍!
她一個人在大后方,給你支撐著這個攤子。”
呂牧之看了一眼自家夫人,欣慰地說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話說夫人,咱們的戰車如今產量如何?”
戰車的產量方面,祝三湘是掌握著一手數據的。
“如今的產量,可月產各類戰車共計四十五輛。”
對于這個數字,呂牧之是接受的。
如今是一九三八年年底,自已決定和鬼子消停一陣子,等到明年下半年,發動針對鬼子的大反攻。
“接下來的生產重點,應當放在三號坦克以及它的衍生型號上面,所以......兵工廠必須要抓緊時間了。”
眾人結束了對兵工廠的參觀,便一起前往呂牧之的家中聚餐。
呂牧之也得以見到了快兩年沒見到的父母,一家人其樂融融,吃了個團圓飯。
不過放松的時間并未持續多久,第二天清晨,呂牧之便早早起床。
穿戴將官服的間隙,呂牧之回頭看了看還在睡夢中的自家夫人,輕手輕腳地走出家門。
沒法子,昨晚實在是太累了。
坐上早已在府門外等候的轎車,呂牧之對著侍從官說道:“去總領府。”
總領府內,老頭子早就備好了一壺清茶,等著呂牧之上門拜訪。
“維岳,你終于來了!”老頭子沖著走進門的呂牧之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已身旁的座位,示意坐下。
呂牧之按照老頭子的指示落座,說道:“我來遲了,昨日一下飛機,就該來總領府參見的。”
老頭子靠在沙發上,說道:“無傷大雅,人非草木,誰能無情,雖說你早已許身報國,可畢竟是父母生養,又是三湘的丈夫、安安的父親......
拋開軍人身份不談,我們的角色是一樣的,我能理解。
再說,我們幾個月前,剛在武漢見過,不急這一會......不說了,先喝茶吧。”
呂牧之端起茶杯,抿了抿:“好茶啊......”
老頭子說道:“不只是茶好,人也好,沒有你,會戰如何能得勝,你接了劉峙的班,真是我的福將!”
“潢川之戰的勝利,不能光算在我一人頭上,黃埔眾多同學,都是有功勛的;
擴大到武漢會戰,參戰者一個個都是拋頭顱灑熱血......”
老頭子抬了抬手:“這我都知道,眼下,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你和英國佬法國佬的談判,為我們爭取了不少好處。
可眼下,日軍以廣州為據點,在華南肆虐,大有進犯廣西的意圖。
法國方面發來照會,他們擔憂如果廣西失守,便會增加法屬印度支那與日軍摩擦的風險。”
(法屬印度支那指越、老、柬三國,是法國在東南亞的殖民地,與廣西接壤)
老頭子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所以,法國人希望我們將南下的日軍消滅或者阻擋在華南,避免和法國的勢力直接接觸。”
呂牧之問:“您想派我去?”
老頭子點頭:“沒法子,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啊......你之前不是向那些洋人答應過了?”
呂牧之有些為難道:“我那是唬他們的,青年軍駐扎河南,是用來防備華北日軍的,若是調離南下,恐怕會讓小鬼子有可乘之機。
其實,若要阻擋日軍從我國境內南下東南亞,并非我去不可,何不派其他人去廣西?”
老頭子睜大了眼睛:“李宗人?那不是放虎歸山嗎?你知道的,我一向忌憚桂系。”
“非也,無需派李宗人前去,日軍在華南的復雜地形上,無法施展自已的全部戰斗力,我軍只需派出一名中將軍長前去即可。”
聽了呂牧之的話,老頭子挺直腰背:“先別說,讓我猜猜?胡公南?”
“不是。”
“湯恩伯?”
“也不是。”
“莫不是你那好友宋溪濂?”
“不對。”
“那是誰?”
呂牧之說道:“200師師長杜玉明。”
“杜玉明?他不是師長嗎?怎么成軍長了?”
“您只需晉升他成為軍長便是,以200師為主體,擴建成一個軍,令他統兵南下,駐防廣西,防備日軍進犯。”
想起在潢川大戰時,對杜玉明的承諾,呂牧之趁熱打鐵地說道:
“潢川大戰之時,若是沒有杜玉明,恐怕日軍第二軍的東久邇宮親王,便要逃回合肥了,哪里有現在地牢里的階下囚東久邇宮呢?
此人的軍事能力,并不在胡公南、湯恩博之下。”
經呂牧之一提醒,老頭子也覺得如此,自已本來就要提拔杜玉明。
若是晉升杜玉明為軍長前往廣西,一來可以防備日軍深入進犯華南;二來可以將自已的觸角伸進廣西,節制桂系;三來可以節省下青年軍,防備華北地區云集的日軍。
可謂是一石三鳥!
“維岳,你說得對,我決定即刻晉升杜玉明為第五軍軍長,整編部隊南下廣西!”
兩人一番喝茶閑聊,聊起楚云飛北渡黃河,收復北岸三縣的事情。
老頭子問道:“那楚云飛過河以后,可曾接觸過八路?”
呂牧之沒有掩飾,大方說道:“他寫過報告,八路軍幫助他阻擊過日軍,雙方合作嘛,這也是中央的方略。”
“哦~可曾接觸過三八六旅?”
呂牧之點點頭:“接觸過,不過沒見過陳庚,來日我反攻華北,進軍山西之時,你有什么么話,我親自帶給他。”
老頭子笑了笑,食指指了指呂牧之,自已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呂牧之猜破了。
“哎呀,茶水喝多了,我去個洗手間,你在這等著,早飯已經預備下,一會咱們一起吃早飯。”
說完,老頭子的夫人便帶著幾個仆人,端著幾個盤子上來了。
“達令,你快些回來,今天有你愛吃的寧波蝦醬。”
仆人退下,宋夫人招呼呂牧之到餐桌落座,熱情地招呼道。
“維岳,你在前線多有勞苦,今早一定要多吃些,這寧波蝦醬,老頭子是最愛吃,你們是老鄉,應該也合你胃口吧?”宋夫人托起裝著那蝦醬的小罐子,笑著說道:“哈哈,反正我是吃不慣。”
呂牧之恭敬地笑了笑:“我......還好還好......半個月吃一次還行,天天吃,我也不行......”
宋夫人嘮嘮叨叨的:“哎,你離家太遠,父母妻兒在家對你很是思念......
我有時候去你家拜訪,你家夫人嘴上說著不想你,其實我也是女人,哪里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維岳,如今抗戰漸入佳境,這次回來,有沒有想過,多留一會?前線的事情,交給其他人也不是不可以嘛......
干脆這次回來了,就別回去了,天天來我們家,吃吃飯喝喝茶,守著妻兒老小,豈不快活?”
嘮嘮叨叨大半天,呂牧之本來是不在意的,可越聽越不對勁,越覺得心里不舒服。
自已不回青年兵團,留在家陪老婆孩子,那青年兵團何去何從?!
這宋夫人,話里話外,可真是別有用心啊!
呂牧之看了看廁所,老頭子尿遁那是久久不回來,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我何嘗不想家,只是日寇未滅,何以家為。
我不回到前線,青年兵團的骨頭,恐怕都要被日本人拆了,又談何收復失地?又有何顏面守著一家妻兒老小!”
宋夫人一聽這話,收起了笑臉:“維岳,擁兵三十萬,你的感情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