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為這個問題愣了一下。
拋開宿命論不提，只以最基本的人性而言，那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就算本來都沒有的事情，但因為別人說了，心中多少會有些膈應。
凡以后再遇到事情，便是如鯁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如喪考批，如狼似虎，如饑似渴，如意算盤……
周游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思緒跑的實在是有點太遠，差點沒回來。
姚駟小聲道：“公子？”
周游思索了一番，“他說的是命中無妻吧？”
姚駟多有不滿，“還能讓我命中無夫啊？多余問吶。”
周游輕語，“這個事情，我也說不好，但如果就是不成婚，算不算妻？”
姚駟愣了一下，“未婚妻？”
“哦。”
周游點點頭，“是我忽略了，可平時所說的命中無妻，一般都是說這個人太差勁，太賤，太骯臟什么的？你看看你，容貌不俗，富甲天下，實力強大，也挺愛干凈。也許，是逗你玩？”
姚駟驚喜，“是逗我玩嗎？”
“你倆……”
血祖回頭，怒視二人，“給我滾出去說話！”
滾出去？
去哪？
這一望無際，視野開闊的天地。
不過周游還是伸手一抓姚駟，然后出現在十里開外。
姚駟積極詢問，“真有可能是逗我玩嗎？”
周游輕語，“我和血祖呢，都不擅這個卜算之道。實在不行，等離開虛空星海，見了書先生，讓書先生幫忙算一下？書先生要是信不過，就等見了我師姐問問？”
姚駟滿目惆悵，“哎，真愁人。”
周游安慰，“不必過分擔心，有些事情，你若是不在意，可能什么也不會發生。你若是十分在意，本不該發生的事情卻又偏偏發生了。”
姚駟就說了，“別的我倒是也不怕，就是覺著吧，這種說辭，到底是說我娶妻的時候突然被天打雷劈了呢。還是說，誰和我好，誰就橫死？再或者是我橫死？”
周游笑道：“冰尊不活的挺好。”
姚駟愕然。
周游笑道：“想太多了，其實有時候卜算之道是根據這個人的狀態和身處的環境，然后得到一定結論。便是能耐再大的人，能算出多個未來，但只要說出來就未必靈驗。”
“如同這前方有一萬條路，那請問，你能算出我走那一條路嗎？”
姚駟道：“我若是說了，你肯定就不選了。”
周游頷首，“所以說啊，人的未來是一直在變化中的，故此命運無常，所以是變數不是定數。你明白了嗎？”
姚駟松了口氣，神色輕松了許多，歡天喜地的跑了。“多謝公子解釋。”
周游卻沒笑，他只是皺緊了眉頭。
命運無常是變數不假，但命運節點卻是定數。
人的面前確實可以有十萬條不同的道路，但它們卻會交匯在一起，形成一個固定的命運節點。
卜算之道，算的就是這個固定的命運節點。
但此番話語，便是說了也于事無補。
人嘛，雖推崇理智，但實際上都很感性。
他沒有阻止，其實也是有自己的想法。
成婚的多了去了，但離婚的也多了去了。
直白點來說，就是現在看著挺好的，興許明天吵個架就老死不相往來了。
如今可是在星空啊。
這邊分開，那邊就跟死了沒太大區別。
真以為是自家村頭村尾啊？
故此，星空浩瀚可不是說著玩玩的，便是一座城中，若不刻意相見，那都得一輩子見不了。
周游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倒是被姚駟給帶偏了。
未來既然充滿了搞不清楚的變數，又何必在今朝過分擔憂？
等周游回來的時候，血祖這邊的事情也已經結束了。
“路線確定了嗎？”
周游微笑詢問。
“確定了，但有一個問題。”
血祖回應。
周游好奇，“什么問題？你不是都破解了嗎？”
血祖答道：“我確實是搞清楚了圖紙中所描寫的一切，但問題是，虛空星海實在是太浩瀚了。單說這中宮區域，上下多少層？九十九層？還是九百九十九層？”
周游愕然，“好像說是九百多層。”
血祖頷首，“所以說嘍，雖然我根據圖紙可以制定出特定的路線，但我們現在處于哪一層，又處于這一層的哪一個方位的哪一個位置的星辰，統統一無所知。我們的感知范圍確實已經非常大了，但相對于虛空星海來說，依舊還是太差了。”
周游點點頭，這一點他之前就知道。“那你的意思呢？”
血祖則道：“最好的辦法，也就是最蠢笨的辦法，那就是下到最下一層，并找到最邊緣的中宮之中的星辰。”
周游笑道：“剛好進來的時候，那何塵給了我一份星圖，也可用來辨認大概的位置。”
血祖則說，“之前離位出了問題，所以那邊就是邊緣區域，只要從那個地方一直下沉，就可以順著邊緣進入最下一層。”
周游頷首，“我們一開始也就往上行了幾十層高度，之后又下了幾層，故此如果是下去的話，倒是也用不了多久。”
商量完畢之后，大家就開始琢磨如何快速往下。
說起來，這每一顆徐徐旋轉的星辰都非常巨大，且被特定的空間法則限定，并不會自主碰撞在一起。
主要的是人走在上邊，就始終會覺得是頭上腳下。
故此，便是周游的那種說法，其實也不算完全正確。
興許，他認為向下的時候，沒準是向上。
董九飄心中一動，“我倒是有一個很笨的辦法，但速度絕對夠快。”
大家紛紛看向董九飄。
董九飄則道：“星辰之間的距離幾乎都在數百里以上，即便是有些狹窄的地方，也是因為某一顆星辰更大所導致。所以，只要我們跳入星辰之間的縫隙中，在禁空法則的影響下，便可一直下墜。待到差不多的時候，再就近原則去往附近的星辰……”
“嘚。”
血祖擺手，“還是一顆一顆星辰的往下走吧，別到時候收不住勢，直接墜向星空大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