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三小食堂門口。
江辰癱在塑料椅子上，手里拿著個面包，嚼了半天沒咽下去。
累。
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就像是連續通宵了三天三夜，然后又被拉去跑了個馬拉松。
“辰哥，你沒事吧？”
林銘嘴里塞滿了紅燒肉，看著江辰那慘白的臉色，一臉震驚。
“考個文科而已，你至于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考場里跟誰大戰了三百回合呢。”
“就是啊江辰。”
蘇月瑤也有些擔憂，遞過來一瓶水，“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沒休息好？下午可是武考，要是狀態不好很吃虧的?！?/p>
江辰接過水，灌了一大口，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別提了，題太難，費腦子?！?/p>
他總不能說，就在剛才那兩個小時里，我在另一個維度把文明塔給拆了，順便還體驗了一把當救世主的感覺吧？
說出來估計會被當成精神病送走。
“費腦子？”
林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猥瑣一笑，“我看是費腎吧？辰哥，節制啊，大考當前，身體要緊?！?/p>
“滾?！?/p>
江辰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貨。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身體被掏空，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枚躺在識海里的【文明勛章】正在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溫熱的能量，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
恢復速度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希望能趕在下午開考前恢復個七七八八?！?/p>
……
下午兩點。
武科考核，正式開始。
三小的體育館雖然破舊，但此刻卻被圍得水泄不通。
幾十臺氣血檢測儀一字排開，雖說型號老了點，有的還掉漆，但好歹能用。
“請考生按準考證號排隊，有序測試！”
監考老師拿著大喇叭喊道。
“滴！氣血值：125卡”
“滴！氣血值：98卡！”
隨著測試進行，有人歡喜有人愁。
終于，輪到江辰。
“辰哥，看你的了！給這幫土包子一點小小的震撼！”林銘在后面起哄。
江辰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他也很好奇。
在文明塔第十二層吃了那一頓虛獸自助餐，外加打破了基因鎖，現在的自己氣血到底飆升到了什么地步？
應該……破兩千了吧？
江辰伸出食指，在采血針上輕輕一按。
一滴鮮紅中透著一絲淡金色的血液滴入卡槽。
“嗡——”
老舊的儀器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屏幕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大家都想知道，這位傳說中的“江海第一天才”，到底能跑出什么數據。
一秒。
兩秒。
三秒。
屏幕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最后……
“噗。”一聲輕響。
屏幕并沒有跳出數字，而是一片雪白。
死機了？
“嗯？”江辰愣了一下，拍了拍機器外殼，“這玩意兒是不是接觸不良？”
他又重新把手指放上去。
“嗡——噗！”
又是白屏，連個亂碼都沒有，就是純粹的白。
“老師！”
江辰無奈舉手，“這機器壞了，卡白屏?！?/p>
監考老師是個中年禿頂，聞言皺著眉走過來：“怎么可能？早上剛校準過的?！?/p>
他檢查了一番線路，又自己上去測了一下。
“滴！氣血值：680卡?！?/p>
顯示正常。
“沒壞啊?！崩蠋熀傻乜粗剑澳阍僭囋嚒！?/p>
江辰只能再次把手放上去。
這一次，他特意收斂了氣息，甚至還想用神魔封印壓制一下。
但血液里的能量是實打實的。
“嗡——滋滋滋——”
這次動靜更大，機器內部甚至傳來了電流過載的焦糊味。
屏幕再次白屏，然后……黑了。
徹底報廢，全場死寂。
“這……”
監考老師傻眼了，后面排隊的考生也開始騷動。
“什么情況？江辰把機器測爆了？”
“拉倒吧，這可是軍用級合金探頭，就算是三階武者來了也測不爆，估計是年久失修，短路了。”
“真倒霉，換一臺唄?！?/p>
監考老師也沒轍，只能讓人從庫房搬來一臺備用的新設備。
“江辰同學，換這臺試試，這臺是去年剛發的?！?/p>
江辰嘆了口氣。
這就很尷尬。
他走到新機器前，再次滴血。
結果歷史重演。
屏幕瘋狂閃爍了兩下，隨后在一聲哀鳴中，再次陷入了令人絕望的白屏。
“……”
江辰攤手：“老師，我說三小的設備該換代了，你們不信?！?/p>
這下事情大條了。
連續兩臺設備故障，而且還是在一個重點關注的考生身上。
監考老師不敢怠慢，立刻層層上報。
五分鐘后。
一群大佬急匆匆地走進了體育館。
為首的正是江海市教育部部長，韓金龍。
在他身旁，還有武道聯盟的負責人孫振華。
“怎么回事？”
韓金龍板著臉，看著兩臺罷工的機器，“高考這么嚴肅的場合，設備怎么能掉鏈子？”
“韓部長，這……”
監考老師擦著冷汗，“真不怪我們啊，別的考生測都好好的，一到江辰這就死機?！?/p>
“死機？”
韓金龍看向江辰，眼神溫和了一些。
“江辰，你沒用什么干擾設備吧？”
雖然他不信江辰會作弊，但流程還是要問的。
“韓部長，我沒事干擾它干嘛？我也想知道我有多少氣血啊?！苯揭荒槦o辜。
“這就怪了。”
韓金龍圍著機器轉了兩圈，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
一直沒說話的孫振華，突然蹲下身子，從機器側面摳下來一塊積滿灰塵的金屬銘牌。
那是設備的出廠說明書。
他瞇著眼，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參數，隨后瞳孔猛地一縮。
“老韓，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什么原因？”眾人看去。
孫振華指著銘牌上的一行小字，聲音有些干澀：
“這批型號是‘獵鷹-3型’，屬于基礎教學設備?！?/p>
“它的有效量程區間是：1卡—— 2000卡?！?/p>
“超過2000卡，傳感器會因為數據溢出而啟動過載保護，表現形式為白屏?！?/p>
靜。
原本嘈雜的體育館，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韓金龍愣住了。
周圍的監考老師和學生們，一個個張大嘴巴，仿佛在聽天書。
“老孫，你開什么玩笑？”
韓金龍嘴角抽搐，“你是說……江辰的氣血超過了2000卡？！”
“3000卡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京城那幾個打娘胎里就開始修煉的妖孽，高考撐死也就1500卡頂天了！”
“一個高中生，2000卡？你覺得科學嗎？”
這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所有人都覺得孫振華瘋了。
然而。
孫振華卻緩緩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光芒。
“要是別人，我不信。”
“但如果是他……”
孫振華看向那個站在機器旁一臉人畜無害的少年。
這家伙可是歷史上最吊炸天守夜人啊。
“我覺得很科學?！?/p>
“來人！”
孫振華大手一揮，聲音響徹全場。
“去武道聯盟總部！”
“把那臺專門給四階武者用的天穹檢測儀給我拉過來！”
.....
體育館內，因為設備連續故障，氣氛變得有些焦躁。
“搞什么啊？這都耽誤十幾分鐘了?！?/p>
人群中，幾個排在后面的考生不滿地嘟囔起來。
“就是，重點考生了不起啊？這么多人等著呢?！?/p>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陰陽怪氣地說道：“我看八成是吃了什么違禁藥，導致氣血不穩，故意把機器弄壞拖延時間吧？這種套路我見多了?！?/p>
“噓！你小點聲，人家可是江海英雄?！?/p>
“英雄怎么了？高考面前人人平等！我也很急啊，我剛喝的爆發藥劑，藥勁兒都快過了！”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監考老師急得滿頭大汗。
韓金龍眉頭微皺，看了一眼腕表。
“不能影響其他考生?！?/p>
韓金龍當機立斷，大手一揮：“把江辰帶到隔壁的備用檢測室，單獨考核！這里繼續！”
“是！”
……
隔壁，小型訓練室。
這里原本是給教官用的，私密性很好，設備也是軍部淘汰下來的“天穹-1型”，雖然笨重，但皮實耐造，上限極高。
此時，房間里只有三個人。
韓金龍、孫振華，還有一臉“虛弱”的江辰。
“江辰，別有壓力?！?/p>
孫振華親自調試好機器，拍了拍那充滿金屬質感的檢測臺。
“這臺機器能測五階以下的數據，絕對不會再爆了。你盡管測，讓我們看看你的真實水平?！?/p>
韓金龍也點了點頭，目光炯炯：“不用藏著掖著，如果是為了江海市的榮譽，哪怕數據夸張點，我們也能兜得住。”
江辰看著那臺泛著冷光的機器，心里卻是咯噔一下。
兜得住？
我要是真把那“40040”的戰力打出來，你們怕是得當場把我切片研究了！
“咳咳，那個……我試試?！?/p>
江辰走上前，深吸一口氣。
體內【神魔封印】悄然運轉。
那原本如巖漿般奔涌的七十三象之力，被層層壓縮、封鎖。
3000……2500……2200……
“差不多了?！?/p>
江辰估摸著，雖然要藏拙，但既然是高考，太低了也不合適。
兩千出頭，應該是個既能震撼全場，又不至于被當成外星人的數值。
伸出食指，按壓。
“滴——”
機器發出一聲清脆的蜂鳴。
并沒有像之前的破爛貨那樣閃爍報警，而是非常穩定地跳出了一個鮮紅的數字。
【氣血值：2001卡】
韓金龍原本背著手，那一臉沉穩的領導風范瞬間崩塌。
他猛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多……多少？！”
孫振華更是直接趴在了屏幕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個數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被魚刺卡住了。
“兩……兩千零一？！”
“三階？！”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欲絕。
瘋了！
這個世界瘋了！
往年的省狀元，氣血撐死也就是一千出頭。
兩千卡？
這特么是高中生？這數據放在軍部，都能去混個營長當當了！
“江辰……你……”韓金龍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返老還童的老怪物？”
江辰撓了撓頭，一臉羞澀：“韓部長說笑了，我就是最近胃口好，吃得多，長得快。”
神特么吃得多！
誰家吃飯能吃出兩千卡氣血?。?！
“好！好！好！”
孫振華突然激動地拍著大腿，滿面紅光，“創造歷史了！絕對創造歷史了！這數據報上去，省里那幫老家伙得嚇出心臟??！”
“快！測戰力！”
韓金龍也反應過來，眼神熱切，“氣血這么高，戰力肯定更恐怖！”
江辰走到拳靶前。
這次他學乖了。
氣血兩千已經夠嚇人了，戰力要是再打出個十倍二十倍的增幅，那就真解釋不清了。
“低調，低調?！?/p>
江辰擺出架勢，看起來是用盡了全力。
實則他在收力。
神魔封印再次加壓。
“哈！”
一聲輕喝。
“砰！”
拳靶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戰力指數：4002】
“四千……”
韓金龍看著這個數據，雖然沒有氣血那么夸張，但也長舒了一口氣。
“兩倍爆發，算是標準武者的數據。不過……”
他看著江辰那略顯瘦弱的身板，感嘆道：“基數太大了！兩千卡的基礎，隨便打打就是四千傷害，這就是一力降十會啊！”
“穩了。”
孫振華握緊拳頭，“這次全國狀元，非你莫屬！”
江辰揉了揉手腕，心里卻有些意猶未盡。
明明氣血更高戰力更高，但是又不能過度暴露，這種便秘的感覺真難受。
“等考完試回家，必須重測試試。”
……
檢測結束。
韓金龍和孫振華拿著成績單，像捧著傳國玉璽一樣走了，腳步都帶著風。
這個消息，以比病毒還快的速度，瞬間傳遍了各大高校和招生辦。
江海市，出了個兩千氣血的怪物！
但這跟江辰沒關系了。
接下來的流程是【實戰模擬】。
帶上VR頭盔，進入虛擬空間，獵殺異獸。
這對剛從文明塔地獄副本里出來的江辰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滴！第一波，疾風狼?！?/p>
秒殺。
“滴！第五波，鐵甲豬?！?/p>
秒殺。
“滴！第十波，烈焰虎。”
江辰甚至都沒拔槍，上去就是一巴掌。
“走你！”
通關！
滿分！
……
傍晚，夕陽西下。
隨著最后一聲鈴響，高考徹底結束。
江辰走出考場，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掛在林銘身上。
“辰哥，你這是咋了？”
林銘一邊扶著他，一邊興奮地比劃，“剛才那動靜你聽見沒？全場都在傳你的氣血值！兩千啊！我滴個乖乖！”
“別廢話……”
江辰有氣無力，“趕緊……送我回家……我要睡覺……”
他在文明塔里透支得太狠，哪怕有勛章恢復，現在的精神也到了極限。
“得令！咱們回家！”
……
與此同時。
京城，武道聯盟總部內院。
夕陽的余暉灑在古老的四合院里。
四位武圣依舊坐在那，但此時的氣氛，卻比之前還要凝重。
不。
應該說是……狂喜中夾雜著不可置信。
“你們……感覺到了嗎？”
軍部總指揮洪嘯天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團肉眼可見的罡氣正在歡快跳動。
“那種感覺……消失了?！?/p>
“什么消失了？”教育部部長李倩聲音顫抖。
“枷鎖?！?/p>
贏漢龍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困擾了我們整整幾百年的……基因枷鎖。”
“斷了。”
“轟！”
他身上的氣息毫無征兆地暴漲，原本卡在九階巔峰多年的瓶頸，在這一刻竟然松動了！
“天……開了?！?/p>
玄一道尊仰頭望天，老淚縱橫。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覺到，這方天地的規則變了?！?/p>
“我們的上限……被打開了！”
……
同一時間。
華夏，昆侖山深處。
一個枯坐在雪山之巔、幾乎化作冰雕的老僧，突然睜開了眼。
“咔嚓?！?/p>
身上的冰雪炸裂。
“阿彌陀佛?！?/p>
老僧雙手合十，原本干癟的皮膚瞬間充盈，返老還童。
“枷鎖既斷，今日……便入十階！”
……
東海深處，萬米海溝。
一個赤裸著上身、正在與巨型海獸搏殺的長發男子，動作猛地一頓。
他感受著體內突然沸騰的血脈之力，狂笑出聲。
“哈哈哈！痛快！”
“老子終于能突破了！”
“地獄的雜碎們，洗干凈脖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