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縣,東接澠池縣,西連靈寶縣,南依甘山與洛寧縣毗鄰,北臨黃河與山西省平陸縣隔河相望。
正是因為陜縣地理位置關鍵,劉鎮庭才單獨給陜縣保安團,配備了一個擁有 12 門火炮的 75MM 山炮營。
而且,陜縣保安團的兵力,也遠超其他各縣。
作為降將的黃柏濤,被劉鎮庭委以重任后,不敢有絲毫懈怠。
自上任以來,一門心思就放在治軍、訓練部隊上。
在保安團成立三個月后,將陜縣境內的大、小土匪團伙,以及不服從洛陽管理的民團,逐一剿滅。
每次作戰必身先士卒,甚至親自帶隊沖鋒。
并且,在軍營內,他這個團長從來不搞特權,與士兵們同甘共苦。
他的這種精神贏得了全團上下,以及德國教官的尊重。
在黃柏濤的嚴苛治軍之下,幾次戰斗下來,陜縣保安團隱隱有了精銳之姿。
訓練場上,保安團二營的士兵列成整齊的方陣,刺刀刃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殺!殺!殺!” 的吶喊聲震得旁邊的樹葉子簌簌落。
身著筆挺軍裝的黃柏濤,站在方陣前,正在檢驗各營的刺殺水平。
他手里攥著根馬鞭,走到一個動作變形的士兵面前。
彎腰糾正對方的握刀姿勢,指腹按在士兵的手背上,神情嚴厲的對其說:“胳膊再沉點!刺殺要靠腰勁,不是光用胳膊使力!”
突然,一名參謀快步走來,小聲的跟站在一旁的黃柏濤副官低語了幾句。
副官點點頭,向黃柏濤走來,并附耳匯報著。
黃柏濤微微一愣,他的眉頭微皺,心中不禁涌起一絲疑惑。
他迅速轉身,目光落在身后的副官身上,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問道:“什么?西北軍孫副司令的特使?要見我?”
副官連忙點頭,語氣堅定地回答:“是的,團長。”
黃柏濤略一思考,緊接著追問:“人在哪里?”
副官立刻回答:“報告團長,人已經進入陜縣了。”
黃柏濤稍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么。
然后,他果斷地對副官說:“把他帶到這來,我就在軍營里見他。”
“是!”副官應道,隨即轉身準備去傳達命令。
然而,就在副官剛轉身,人還沒走出幾步時,黃柏濤突然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副官疑惑地轉過身來,看著黃柏濤,等待他進一步的指示。
黃柏濤猶豫了一下,吩咐道:“這樣...你把人帶到我家去。”
“是!我知道了,團長。”
副官聽后,迅速離去。
之所以這么安排,是因為黃柏濤覺得,讓西北軍特使來軍營不合適。
他是不想讓西北軍的特使,知道陜縣保安團的實力。
雖然,洛陽部隊隸屬西北軍。
但是,黃柏濤發現洛陽部隊與西北軍之間的關系,很微妙!
為什么說微妙,是因為以洛陽部隊現在的實力,是完全可以單獨成一軍的。
除了幾萬人的兵力之外,要槍有槍,要炮有炮。
黃柏濤不明白,劉家父子為什么愿意甘居人下。
也許,這里面有他想不到的原因吧。
等檢驗結束后,黃柏濤才回到家中。
此時,西北軍派來的特使,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剛進門,就聽見屋里傳來不耐煩的抱怨聲:“黃團長架子可真大,讓我等了兩個鐘頭。這陜縣保安團的架子,比西北軍嫡系還大!”
黃柏濤推門進去,只見一個穿灰布軍裝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領口掛著少將的牌子。
腳翹在木桌上,地上扔著好幾個煙蒂。
這人,正是劉鼎山父子的老熟人,孫梁成的高參——薛佳兵少將。
見黃柏濤進來,他慢悠悠地放下腳,抬眼掃了黃柏濤一眼,語氣里滿是傲慢:“黃團長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讓我等到天黑。”
黃柏濤沒理會他的嘲諷,上前一步,立正敬禮,動作標準,語氣不卑不亢:“屬下軍務繁忙,讓特使久等,抱歉。”
薛佳兵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嗤” 了一聲后,才從懷里掏出一張委任狀,拍在桌上。
原來,薛佳兵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想要拉攏黃柏濤。
第二次蔣馮大戰結束后,孫梁成的部隊損失慘重。
并且,在撤回陜西的途中,因為劉鎮庭不讓他進洛陽的事,一直懷恨在心。
雖然,后來劉鎮庭派人前往陜西,給孫梁成送了三十萬大洋,并讓屬下轉告歉意。
可孫梁成這位副總司令心中的氣,又豈是那么容易消的?
為了擴充部隊實力,孫梁成打算派人拉攏陜縣保安團。
而且,陜縣的位置很重要。
一旦占住陜縣,哪天惹他不高興,他就可以直接發兵搶了劉鼎山的地盤。
他可聽說,上次唐蔣大戰時,劉鼎山打著西北軍的旗號,把鞏縣兵工廠都給搬到了洛陽。
所以,他才會派薛佳兵前來。
聽完薛佳兵的話,黃柏濤面色凝重,但卻一言不發。
這時,薛佳兵又開出了孫梁成給的條件:“黃團長,孫副司令說了’如果你愿意棄暗投明,不僅可以給你換個少將的牌牌,還能給你個副師長兼混成旅旅長的職務。”
黃柏濤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微笑,笑著說:“棄暗投明?薛將軍,洛陽部隊和西北部隊本就是一家人,談何而來的棄暗投明?”
薛佳兵一臉得意,趾高氣昂的說道:“黃團長,即便是一家人,也有個尊卑長幼之分!”
“洛陽部隊雖說現在看著風光,可在西北軍里,終究是雜牌!”
“可你要是投靠了孫副司令,那可就是西北軍中的嫡系了。”
原本還不怎么生氣的黃柏濤,聽了薛佳兵的雜、嫡之分,臉色頓時就變得特別難看。
當初,跟著老上司徐源泉投了南京后,就一直被當雜牌對待,吃了不少苦。
所以,當聽到薛佳兵的這番話時,黃柏濤心中的怒火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瞬間爆發了出來。
他的臉色變得陰沉至極,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說道:“嫡系?呵呵,又是嫡系,雜牌之分。難道在你們眼中,只有所謂的嫡系才是正統,而我們這些雜牌軍就活該被歧視嗎?”
黃柏濤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不滿,薛佳兵聽后一臉懵,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發火。
隨后,黃柏濤義正言辭地回絕道:“還請薛將軍回去轉告孫副司令,黃某這個保安團團長,是少將軍授予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黃某又豈是那種‘朝三暮四’之人!”
說完,黃柏濤毫不猶豫地轉身,似乎完全不想再與薛佳兵多費口舌。
薛佳兵顯然沒有預料到黃柏濤會如此堅決地拒絕,他有些驚愕地看著黃柏濤的背影,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來,高聲喊道:“等一下!黃團長!你不為自已考慮,難道也不會為你手里的弟兄們考慮嗎?”
薛佳兵之所以這么著急,是因為,他也有自已的想法。
如今,他已經用自已的私財,再次拉出了一個雜牌旅。
民國時期,大小軍閥,私產是私產,公私分的很清。
比如,東北小張,就有很多私產。
孫梁成答應他,等他勸降陜縣保安團后,就與他手里的旅,合并為一個師。
并且,讓薛佳兵當這個師的師長。
所以,薛佳兵才會親自出面,來勸降一個中校。
望著已經停下來的黃柏濤背影,薛佳兵板著臉,冷冷的威脅道:“黃團長!陜縣離洛陽有多遠?離潼關又有多遠?你就不怕,孫副司令一怒之下,滅了你這個小小的保安團!”
黃柏濤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薛佳兵臉上。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說道:“黃某和保安團的職責,就是保陜縣無憂! 不管是誰,想要進犯陜縣,黃某一定讓他后悔!”
說罷,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看著黃柏濤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被他氣勢震懾住的薛佳兵,竟然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