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板聽了楊永泰的分析后,心中的擔憂稍微減輕了一些。
但是,他仍有些顧慮地問道:“那……那萬一他們雙方都知道了,怎么辦?”
“還有,事后,他們會不會說我言而無信啊?”
楊永泰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他不緊不慢地回答道:“總司令,您不必過于擔心。他們兩人,一個在河南,一個在東北,彼此之間并不相識,又怎么會有聯系呢?”
說罷,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壓低了嗓音說道:“至于事后嘛,等他們追問的時候,我們就推脫說是有信息差,才導致了這樣的誤會。”
常老板聽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追問:“好是好,可到時候該怎么解決這件事啊?”
楊永泰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繼續說道:“這也不難,咱們就給他們來一招“驅虎吞狼”!讓他們誰先搶到,歸誰就行了。”
“那時候閻、馮聯軍已經被解決掉了,他們自然不敢對您有什么怨言。”
常老板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似乎對楊永泰的解釋頗為滿意。
楊永泰見狀,趁熱打鐵地說:“不僅如此,一旦他們要是因為爭奪地盤而斗起來,我們不就可以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了嗎?”
常老板眼睛一亮,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他興奮地說道:“好!就按楊先生說的辦!”
隨即,轉過身,對王世和下令道:“給漁農發電,告訴他,我同意劉鎮庭的條件。”
“讓劉鎮庭馬上放教導第二師回歸德,至于委任狀,我這就讓人給他送去!”
之后,更是下令:“立刻給將丁文發電,讓他的第二軍,火速調入中原戰場,馳援歸德,穩住隴海鐵路的戰事!”
將丁文的第二軍是中央軍的精銳,他本人,也素有 “飛將軍” 之稱。
接到命令后,率領麾下第六師、第九師、第十三師,連夜乘坐火車、卡車,朝著豫東方向疾馳而去。
小埧站東側的高坡上,劉鳳岐看著教導第二師放棄火車,沿著鐵軌突圍,眉頭皺了起來。
他手下只有一千三百余名騎兵,只能運用騷擾和炸鐵軌的戰術,硬攔無異于以卵擊石。
至于地雷,奔襲小埧站時,都留給了襲擾湯電王部的騎兵。
“壯士斷腕啊!不愧是黃埔精銳!” 劉鳳岐攥緊了馬刀,心里不甘。
可沒法,他總不能拿騎一師的老底子去送死吧。
就在他準備下令讓路,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地平線上,一隊騎兵繞過小埧站疾馳而來,是柯羅夫的白俄騎兵第二團!
劉鳳岐眼前一亮,瞬間有了底氣。
“劉將軍!我奉命前來支援!” 柯羅夫策馬來到劉鳳岐身邊,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身后的一千六百余名白俄騎兵排列整齊,馬術精湛,氣勢如虹。
劉鳳岐興奮的點點頭:“柯羅夫中校,你們來得太及時了!”
與柯羅夫中校碰面后,劉鳳岐馬上就下了伏擊教導第二師的決心!
稍加選擇后,劉鳳岐找了一塊適合伏擊的土坡。
劉鳳岐的騎一師負責左側土坡,柯羅夫的白俄騎兵負責右側。
輕、重機槍架在坡頂,迫擊炮和 四門 75mm 山炮則部署在后方,瞄準路中段。
半個時辰后,教導第二師的先頭部隊抵達時,雙方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與此同時,黃柏濤和徐國棟的部隊趕到小埧站后,馬上就發起了進攻。
杜聿明的第六團依托火車站的建筑和臨時工事,頑強抵抗。
黃柏濤的獨立混成旅從正面進攻,士兵們用炸藥包炸開站臺的掩體,一點點蠶食教導第二師的火力點和陣地。
徐國棟的部隊則從側翼迂回,想要切斷了火車站內守軍的退路和通信。
“沖進去!拿下火車站!” 一名營長揮舞著駁殼槍,帶頭發起進攻。
士兵們跟著他,與守軍展開巷戰。
火車站內,原教導第二師師部,現在已經是第六團的指揮部了。
杜玉明看著手下士兵不斷陣亡,對方已經快要攻進火車站時,臉色蒼白。
照對方這樣的迅猛攻勢,怕是連一晚上都守不住的。
現在,他已經不指望能突圍了,只希望教導第二師大部隊可以安全撤回歸德。
此時,土坡的激戰愈發慘烈。
教導第二師的士兵們迸發出驚人的戰斗力,他們抱著向死而生的決心,一次次沖向土坡。
黃埔出身的營、連長們身先士卒,頂著密集的火力,嘶吼著沖鋒,帶動著士兵們的士氣。
劉鳳岐的騎兵傷亡也在增加,騎一師的士兵們大多疲憊不堪。
可在白俄騎兵的配合下,依舊死死守住陣地。
“副軍長,敵軍攻勢太猛,左側土坡快頂不住了!” 一名連長跑來匯報。
劉鳳岐咬著牙,對自已的衛隊營長下令:“孫彭海!你帶人上去支援,黃柏濤的主力馬上就到!我們不能功虧一簣!”
孫彭海猶豫了一下,一臉擔憂的說:“副軍長,我們走了,您的安全怎么辦?”
劉鳳岐心中一暖,雖明白孫彭海的好意。
但還是板著臉,瞪起眼睛,訓斥道:“老子手里有槍,還用你保護!快去!丟了陣地,老子槍斃了你!”
孫彭海只好領著已經只剩下一百多人的衛隊營,下馬朝陣地走去。
張文白看著久攻不下的隘口,心急如焚。
他知道,拖延越久,危險越大。
于是,焦急的再次下令道:“告訴關鐵拳,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突破敵人的防守!”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喊殺聲從后方傳來。
原來,黃柏濤眼看小埧站內的守軍太過頑強,就留下一部分部隊圍著小埧站。
而他和徐國棟在收到劉鳳岐的求援電報后,親率徐國棟的部隊趕來支援。
等他們到了后,立刻從右側發起進攻,與劉鳳岐、柯羅夫的部隊形成夾擊。
教導第二師的士兵們腹背受敵,攻勢漸漸放緩。
張文白看著越來越近的黃柏濤部,心里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這次突圍,恐怕是兇多吉少。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劉鳳岐身后的通信參謀接到一封電報。
接收到電報,在譯電后,慌忙來到他身后,大聲匯報道:“報告副軍長!總指揮部來電!要求我們立刻停止進攻,放教導第二師回歸德。”
劉鳳岐神色大變,不可思議望向通信參謀,伸出了手:“什么?停止進攻?拿來!”
與此同時,黃柏濤、徐國棟和柯羅夫部,都收到了總指揮發來的電報。
即便他們有不解,可也知道總指揮下的這個命令,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已經打算戰之最后一人的張文白,原本準備向徐州發出最后一份,殺身成仁的電報。
可誰知道,徐州的電報先發來了。
“報告師座!徐州來電!與劉鎮庭部已經達成協議,讓我們即刻停火!”
就這樣,原本還響個不停的槍炮聲,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雙方官兵紛紛放下了武器,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這場慘烈的阻擊戰,竟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