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呼塵?陜西省省主席...” 陳二力眉頭一皺,覺得這個名字好熟。
很快,他就記起了很熟悉的名字。
國民革命軍第七軍軍長,南京剛任命的陜西省主席。
而且,還偷襲過豫軍的田湖兵工廠。
之前南京下達這個任命時,他聽大哥說,大帥還因此大罵:南京那邊說話跟放屁一樣。
隨即,陳二力猛地神情一變,一臉怒容的望著楊呼塵:“是你!你他娘的竟然敢來北平!”
同時,迅速掏出腰間的配槍,頂在了楊呼塵的腦袋上。
四個警衛也一樣,迅速掏出手槍,瞄準了楊呼塵和他身后的隨從。
楊呼塵就知道表露身份就會這樣,即便被槍頂著腦門,也沒有絲毫慌亂。
而他的隨從,明顯受到過他的提前交代,連忙舉起雙手。
楊呼塵嘆了口氣,語氣誠懇的勸道:“陳侍衛長,您先別急,我是來向少帥負荊請罪的。”
陳二力眉頭一挑,疑惑的問道:“負荊請罪?什么意思?”
目前來看,這楊呼塵和豫軍是仇人,他怎么會跑到豫軍的地盤來?
這...就要從他剛接到任命時說起。
自從投靠南京后,在唐跑跑反蔣、中原大戰中,楊呼塵表現的都十分出色。
他的表現,不僅得到了何成浚的賞識,也一直被委員長看在眼里。
中原大戰結束后,在何成浚的建言下,委員長本來就準備重用楊呼塵。
可剛好,青海的馬步芳、寧夏的馬鴻賓、甘肅的雷中田、陜西劉郁芳通電全國,愿意服從南京號令。
但通電還沒過去幾天,豫軍五十七軍軍長劉鳳岐,就率領精騎奪了西安,并將劉郁芳趕走了。
委員長擔心豫軍發展起來后,成尾大不掉之勢。
于是,為了擾亂豫軍的發展,他違背了要將西北軍政大權給劉家父子的承諾,宣布任命馬步芳、馬鴻賓、雷中田,為青海、寧夏、甘肅的省主席。
認為先給了幾人按了名分,就能讓豫軍投鼠忌器。
并且,還任命楊呼塵為陜西省主席,調楊呼塵的第七軍入陜。
這一手可謂一箭雙雕 —— 既給劉家父子制造了麻煩,又能讓楊呼塵及西北各勢力與豫軍 “狗咬狗”,南京坐收漁翁之利。
而楊呼塵去不去赴任,那就跟他沒關系了。
至于,他能不能養活他的第七軍,老蔣更不會操心了。
對于南京那位的操作,劉鎮庭反而很淡定,他就知道南京那位會言而無信。
另外一個時空,慣用政治手段的南京那位,為了自已的目的和利益,不止一次失信于人。
不過,劉鎮庭也有應對的辦法。
他現在是西北邊防軍總司令,那就有權利任命西北各省的保安司令。
于是,任命五十七軍軍長劉鳳岐兼任陜西省保安司令、任命第五軍軍長孫殿英兼任甘肅省保安司令、任命第十五軍軍長劉茂恩兼任河南省保安司令、任命整編第三軍軍長田金凱兼任寧夏省保安司令、任命整編第二軍軍長梁冠英兼任青海省保安司令,先把軍事主動權捏在手里。
等河北事情平息后,就組織部隊將馬步芳等人剿滅。
南京那位也不想想,他和老馮能一樣嗎?他手里可不缺軍餉!
至于楊呼塵的第七軍,劉鎮庭已經下了命令:楊呼塵的部隊敢進入河南,直接剿滅不用請示。
楊呼塵心里跟明鏡似的,上次估錯了形勢,偷襲田湖兵工廠失敗與豫軍結了仇,導致自已丟了南陽的地盤。
如今,劉鳳岐的五十七軍還駐守在西安。
別說去陜西赴任了,恐怕剛進河南境內,就會被豫軍給吞了。
但若是拒不赴任,南京那邊隨時可能會斷了軍餉。
沒有軍餉,他楊呼塵再得人心,再會帶兵,部隊也得散了。
左思右想后,楊呼塵一咬牙,決定當面找劉鎮庭請罪。
希望劉鎮庭能原諒自已,只要能讓自已帶部隊回陜西,哪怕是付出點代價也行。
于是,帶上僅有的五十萬軍費趕到了北平。
接著,就出現了之前的一幕。
“陳侍衛長,我真不應該聽光頭的教唆,那都是他指使我干的!我已經知道自已錯了。現在,我想當面向劉總司令請罪!(西北邊防軍總司令)” 楊呼塵用誠懇的語氣,快速將自已來的目的講了一遍。
陳二力將信將疑的聽完后,皺著眉頭說:“想向我們少帥請罪?那你找我干什么?”
楊呼塵苦笑了一下,解釋道:“我...我不是見不到劉總司令嘛。您是他的親信,我只好來找您幫我說說好話...”
陳二力輕蔑的冷哼道:“哼!老子和你很熟嗎?不管你受誰的唆使,事是不是你干的!”
忽然,陳二力想到了一個事,沉聲問道:“對了!我和你又不認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這的?”
楊呼塵臉色變得尷尬起來,明顯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楊呼塵之所以知道陳二力在這,是因為他的私交好友——趙登禹。
趙登禹,西北軍將領,現任二十九軍某部旅長。
當年劉鎮華圍困西安時,趙登禹跟隨孫良成擊潰劉鎮華部隊,解了楊呼塵被困在西安城內 8 個多月之圍。
因為這件事,楊呼塵與趙登禹結下了友誼。
他來了北平后,第一個找的就是趙登禹。
可二十九軍已經歸屬豫軍序列,趙登禹也知道楊呼塵與豫軍的矛盾,一開始壓根不想見他。
但念及之前的友情,讓手下帶話,勸他趕緊離開北平。
否則,就別怪他不顧昔日友情,親自派人抓他。
楊呼塵急得沒辦法,反復表明自已是來負荊請罪,絕非報復。
還讓隨從都留在臨時居住的地方,只帶三個人找上門。
趙登禹見他確實有這個誠意,神色又無比懇切,心里便軟了幾分。
確認楊呼塵是真的想要來負荊請罪,于是就打算幫幫這位老友。
畢竟,在這個年代,本就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的局面。
打不過,那就花錢認錯。
但是,他人微言輕,也不知道少帥的態度,不敢貿然帶楊呼塵去。
剛好,他前幾天在東來順吃飯時,恰巧遇到了陳二力,還主動跟陳二力說了幾句話。
知道這位副官長兼侍衛長是少帥最信任的人,為人忠厚,說話分量重。
于是,便給楊呼塵出了個主意:“陳侍衛長是少帥跟前的紅人,你若能討好他,讓他幫你在少帥面前美言幾句,或許還有機會。”
楊呼塵當即大喜,連夜找到東來順掌柜。
預付了一千大洋,包下陳二力一年的飯錢,想著 “潤物細無聲” 地討好。
等建立了一定的好感后,再找機會用重金賄賂陳二力,讓其幫自已吹吹風。
卻沒料到弄巧成拙,反而惹得陳二力大怒。
楊呼塵當然不會出賣趙登禹,思來想去后,終于找到了一個借口。
只見他訕訕一笑,用模棱兩可的口吻說:“這...我...我曾經也是西北軍的一員。而且...我是真心實意來向劉總司令請罪的,您看!”
說著,緩緩從懷里取出一張五十萬大洋面額的支票,遞到陳二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