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27日,上午八點整,東京,陸軍航空本部。
“噠噠噠—”
急促的軍靴聲,在安靜的走廊里回蕩,踩在打蠟的木地板上,發出清脆得刺耳的響聲。
一名中佐參謀軍官,手里攥著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緊急命令,看它那緊張和激動的樣子,差點把手中的文件都攥破了。
當它沖進陸軍航空本部作戰室時,連門都沒顧上敲,是直接推開的。
剛一進門,就大喊道:“報告!大本營緊急命令!”
作戰室內,幾十名將佐齊聞言,刷刷地站起身來,椅子腿兒刮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航空本部長德川好敏中將接過文件后,瞇著眼掃了一眼,臉色驟然變得興奮和激動起來。
它猛地一拳砸中桌子上,神情激動的說:“諸君!天蝗陛下...已經批準了大本營的復仇計劃!”
作戰室里先是一靜,緊接著就炸開了鍋,一群將佐們激動的議論了起來。
“從現在起,帝國陸軍航空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德川好敏提高嗓門,壓住了嘈雜的聲音。
接著,轉身指向墻上那張巨大的東北地圖,揮舞著拳頭吼道:我命令:第七飛行聯隊,立即進駐奉天!”
“第八飛行聯隊,立即進駐大連!”
“第九飛行聯隊,立即進駐旅順!”
德川好敏瞪著通紅的眼珠子,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因為激動,此刻充血得厲害。
它揮舞著拳頭,脖子上青筋直冒,唾沫星子橫飛地咆哮道:“這是恥辱!帝國空軍建軍以來未有的恥辱!必須用支那人的血來洗刷!”
而后,神情陰冷的它,一字一句的說道:“現在!復仇的時刻到了!”
“我們要讓支那人知道,滿洲的天空,是帝國的天空!”
屋內的所有將佐們被這股瘋狂的情緒點燃,一個個眼珠通紅,挺直了脊梁,齊聲怒吼:“哈依!”
當天上午,三個精銳飛行聯隊,共計 120 余架最新式的九一式戰斗機和八八式轟炸機,依次從駐地滑出跑道。
加上幸存的第六聯隊和零散的戰機,日軍將在東北地區集結超過 180 架戰機。
這龐大的機群如同一群遮天蔽日的蝗蟲,誓要將豫軍那支年輕的空軍絞殺在搖籃之中!
與此同時,東京,陸軍省,一場關于帝國國運的豪賭,正在這里把籌碼推向桌心。
面對豫軍和東北軍可能集結的 35 萬大軍,僅靠關東軍司令本莊繁和他日本駐朝鮮軍的那點兵力,太冒險了。
日本人不愿意9月26日的事情再發生,必須增兵!舉國增兵!
在陸軍部的強力干預下,一份緊急的調兵令已經下達:本土的第 8 師團(弘前)、第 10 師團(姬路),立即跨海增援。
加上原本就在東北和朝鮮的第 2 師團、第 19 師團、第 20 師團,東北軍去將部署整整 5 個常設甲種師團!
再整合關東軍原有的獨立守備隊,和配屬的騎兵、炮兵、工兵、戰車聯隊、野戰重炮兵旅團,總兵力將達到恐怖的 20 萬!
二十萬!這是日本陸軍自日俄戰爭以來,在海外集結的最大規模兵力!
如此龐大的軍隊,本莊繁區區一個中將,肯定是指揮不動5個師團的。
按照日軍條例,指揮 3 個師團以上需設立 “軍” 級單位。
而統領 5 個師團的龐大兵力,必須組建更高規格的司令部。
昨夜,經過陸軍部高層磋商,陸軍三長官會議的一致決定:“成立,‘駐滿洲派遣軍總司令部’!”
上午九點整,陸軍部大廳內。
在眾多將領復雜的目光注視下,一名身材瘦削、留著標志性八字胡的男子,正雙手接過陸軍大臣南次郎大將遞來的委任狀。
這名男子,就是荒木貞夫。
它今年五十三歲,個子不高,身板瘦得跟麻桿似的,臉頰凹陷,眼窩深邃,整個人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但就是這么個人,在日本陸軍里卻是響當當的人物。
就在剛剛,它被提前晉升為陸軍大將,并出任滿洲派遣軍的首任總司令。
昨晚,當南次郎提出由荒木貞夫擔任滿洲派遣軍首任總司令時,會議室里頓時一片嘩然。
為什么?因為荒木貞夫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它是皇道派的精神領袖,是狂熱的軍國主義者!更是那個信奉“竹劍能刺穿鋼鐵”、“精神能戰勝物質”的瘋子。
它真的相信,只要精神足夠堅定,拿著竹刀都能砍穿坦克!
這種人,讓他去指揮二十萬大軍?那它還會把士兵當人嗎?
于是,就有很多人提出了質疑和不同建議。
有人提議派穩重老練的畑俊六,有人推薦經驗豐富的真崎甚三郎,還有人說應該讓參謀本部直接派人。
可在南次郎看來,東北眼下的這種情況,只有它這樣的人,才能激發出日軍最恐怖的戰斗力!才能在最短時間內挽回帝國的顏面。
用它的話來說:“那些理智的將軍們,顧慮太多,怕死人,怕國際輿論!能拿下滿洲,靠的是武力,靠的是瘋狂!”
“荒木君是個瘋子!可對付支那人,就需要瘋子!”
參謀總長金谷范三神色凝重地望著荒木貞夫,沉聲說道:“荒木君,這可是日俄戰爭之后,帝國派遣軍隊規模最大的一次。”
停頓了一下后,它加重了語氣:“還望你......不要辜負陛下和帝國的期許!”
“哈依!”荒木貞夫接過那份由裕仁天皇親自簽署的委任書,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陷的眼窩中,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熱與陰鷙。
隨即,它猛地轉身,那領口的三顆金星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它對著臺下的一眾將領,揮舞著那只干瘦卻充滿力量的拳頭,發出了近乎咆哮的演講:“諸君!支那人膽敢反抗帝國的意志,這是對天蝗陛下的褻瀆!是對大和民族的侮辱!”
荒木貞夫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帶著一種病態的感染力。
“我們根本不需要畏懼支那人!精神!只要有必勝的蝗國精神,就能戰勝一切鋼鐵!”
“駐滿洲派遣軍總司令部的成立,就是為了徹底征服滿洲,征服支那!”
“我將親自率領二十萬大軍,帶著天蝗陛下的御威,踏平滿洲!蕩平華北!讓支那人永遠臣服于帝國的腳下!”
臺下的日本軍官們被這種極端的言論徹底洗腦,體內的獸性被瞬間喚醒。
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紛紛舉起雙手,齊聲高呼:“天皇陛下板載!!”
“大日本帝國板載??!”
狂熱的呼喊聲震得大廳屋頂嗡嗡作響,瘋狂的情緒如同病毒般蔓延。
有人激動得眼淚都流下來了,有人握著拳頭渾身發抖,有人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從這一刻起,東北戰場的指揮權,將徹底落入了這個瘋子手中。
與此同時,第8師團、第10師團,正在進行緊急調動。
軍營、道路上,輜重車隊排成長龍,馬匹嘶鳴,鐵蹄踏地,塵土飛揚。
火車站上更是人山人海,一列列軍列??吭谡九_上,車廂門大開,士兵們魚貫而入。
各地的港口全部停運,正在為轉運兵員做準備。
如果說陸軍的動員是狂熱的浪潮,那么海軍的集結,則是令人窒息的鋼鐵壓迫。
一座軍港的碼頭上,汽笛長鳴,黑煙遮天蔽日。
數萬名日本民眾揮舞著太陽旗,聲嘶力竭地歡呼,紅色的旗海與黑色的煙柱交織,構成一幅瘋狂而恐怖的畫面。
為報復第二艦隊的慘敗,也為了摧毀中原艦隊的兩艘巨艦,日本海軍祭出了真正的殺手锏 —— 金剛級戰列艦與 “加賀號” 航空母艦!
如果不是長門級暫時不在國內,瘋狂的日本人,可能還會派出擁有410mm口徑的“長門”號戰列艦!
在民眾的狂熱注視中,“加賀號” 如同海上移動的鋼鐵島嶼,在拖船牽引下緩緩駛離碼頭。
它那巨大的飛行甲板上,密密麻麻停滿了九 O 式艦載戰斗機和八九式艦攻。
加賀號就如同蟄伏的蜂群,隨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而伴隨 “加賀號” 身側的,是兩個更令人膽寒的:金剛級戰艦 “金剛” 號與 “比?!?號。
兩艘金剛級戰列巡洋艦,各自安裝了八門 356 毫米口徑的巨炮。
雖然炮管少了點,可是航速達到了27.5節,這是“中岳鎮國”號比不了的。
況且,還有“加賀”號和妙高級重巡洋艦的輔助。
這一次,日本人是抱著把中原艦隊全殲的打算。
第一航空戰隊司令官加藤隆義少將,正站在“加賀”號高聳的艦橋上。
海風吹得它那身白色軍服獵獵作響,但它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西方的海平線,臉上掛著那一抹標志性的傲慢冷笑。
“支那人以為兩艘戰列艦,就能橫行渤海?”
“在帝國海軍的航母與巨炮面前,它們不過是漂浮的棺材罷了?!?/p>
“這一次!我們要讓支那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海軍!”
凄厲的汽笛聲響徹云霄,龐大的艦隊劈開波浪,引擎的轟鳴震得海水微微震顫。
鋼鐵洪流向著西方全速駛去,甲板上的日軍水兵整齊列隊,個個高呼著“板載”,眼中滿是必勝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