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男人心頭一震,突然全都明白了。
“快睜開眼睛!”
他張開嘴用盡全力喊了出來。
可是那兩個人卻如同什么都聽不見一般,不僅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反而臉色變得極為凝重,仿佛遭遇到了什么詭異的事情。
“……他們根本就聽不到我的聲音……”
矮小男人背后一寒,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是他們的感知出現了問題,只要閉上眼睛,他們就聽不到聲音了……不對……”他瞳孔一縮,“不是聽不到聲音……是他們只能聽到鬼的聲音……完了……”
在先前,他之所以會在黑暗中開口說話,引導其他人共同驗證猜測,是因為就算鬼會用虛假的聲音進行誤導,但他們說的話還是能傳入別人耳朵里的,這樣一來,在其他人都不做出任何回應的情況下,玩家能夠保證其中一個人依然能夠進行對大局的引導。
這對于所有人而言自然算是一種考驗,但卻有跡可循,并且符合他們對夢魘存在一條生路的認知。
畢竟,如果鬼能夠完全屏蔽玩家的聲音,那么這個夢魘也就沒必要讓這么多人參與了。
然而……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當玩家主動閉上眼睛的時候,鬼的限制就會被大大削弱……在這種情況下,閉上眼睛的人將完全被屏蔽一切外界的聲音,換句話就是說……他們此時所聽到的一切聲音,全部是來自于鬼的幻覺。
一瞬間,無數念頭自其腦海中閃過。
當局者迷。
但這并不意味著這個局是破不了的。
此時,矮小男人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便是強行讓這兩個人睜開眼睛。
夢魘之所以會讓多人參與,正是因為僅僅靠一個人的力量是絕對無法活下來的。
如果任由著同伴去死,那么輪到自己的時候,恐怕也只會有相同的結果。
但是這一刻,矮小男人還是猶豫了。
他掙扎著坐了起來,光是這個動作便讓他渾身冷汗淋漓,劇烈地喘起了粗氣。
在他的余光之中,那間房間的門口處,正站著一個白衣女人的身影。
他并非不想去幫助那兩個人認清真相,而是他不相信自己,人的本能是極難控制的,特別是在剛剛觸犯了規則之后,他更加無法確定,自己不會在前往房間的過程中被鬼殺死。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為什么鬼會再一次將燈打開。
那是因為,它的目的從來都只是殺人,并且從未隱藏過。
“不能閉上眼睛,那如果把眼睛遮住會怎么樣?”
他記得很清楚,在走廊的燈光消失之后,黑暗之中曾響起過小胡子二人的聲音。
他們采用的方法似乎便是用衣服遮擋住眼睛,而非直接閉上眼睛這么簡單。
但這樣一來又讓他生出了許多疑問。
如果說他們早就已經死了,那么又為什么撕掉衣服?難道說……這也是鬼的算計?
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有死?
這一刻,他心中又開始猶疑起來。
他手中的手機并沒有被打通,這幾乎可以證明它并不是玩家的夢魘手機。
但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為它并非是絕對的。
也許是他的推理出現的問題。
或許……那小孩的死亡并非因為他和那個中年女人是同伴,而僅僅只是一次正常的意外,他真正的同伴也許才是那個林家樂。
又或許,這個屋子里本身就存在著一部外形與夢魘手機類似的手機,“巧合”只是發生的概率較低,但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
思考間,矮小男人神色不斷閃爍,隨即,他伸出一只因痛苦而不斷發顫的手,就要將自己的雙眼遮起來。
在夢魘中的第一要務永遠都是自己的安危,但是這一刻他還是決定要想辦法讓那兩個人活下來。
有些事情是他必須要去確認的。
“動不了就別動。”
嗒的一聲腳步響起,他看到另外一端,扎頭發的女人已然用一只手將雙目遮擋起來,另外一只手摸索著朝著房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見此,矮小男人心臟頓時一縮,他用僅剩下的手撐地,用盡全力想要站起來,然而其一用力,整個身體卻都抖動起來,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自心中醞釀開來,矮小男人死死盯著女人朝著房間走去的身影,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祈禱。
四周變得極為安靜,僅剩下了女人小心的腳步聲。
矮小男人看著這幕,心頭突的一震。
“為什么他們都不說話了?!”
他猛地轉頭看去。
他看到那兩人的身影依舊處于房間里,他們互相攙扶著,顯然還處于存活的狀態。
見此矮小男人微微松了口氣,然而下一刻,就聽一道詭異的說話聲從房間內傳了出來。
聞言,一股寒意陡然傳遍矮小男人全身,因為……這道說話聲里,混雜著兩個人的聲音。
……
“現在聽我說……接下來,我們絕對不能一起說話,甚至要避免語言上的交流,因為我們誰都不知道,鬼的聲音會不會夾雜在另一個人的聲音里,所以不回應才是最佳選擇……”
長發男人聞言緊閉雙唇,頓時不敢再說出一句話。
而后,就聽對方繼續說道:
“還有一點……從那個小孩觸犯規則的情況來看,即使我們對鬼的聲音做出任何肢體上的反應,也同樣會被視為觸犯規則,所以……我們唯一能夠相信的就只有觸覺。”
長發男人聽到這里,感覺到對方又靠近了自己,兩人幾乎貼在一起,這樣的姿勢讓他感到有些排斥,但他也清楚,這樣一來是更為穩妥的。
下一刻,他就聽對方又道,
“你記住,一旦有特殊情況出現,例如……我聽見了‘我’的聲音,那么……”
聽到對方聲音停下,長發男一愣,緊接著他忽然感到手臂一疼,對方的手掌有著明顯的發力,他頓時明白了過來,一旦發生什么意外,對方便會用這種制造疼痛感的方式來提醒他。
念及此處,他并未點頭或者出聲表示同意,而是以相同的方式用力握了握對方的手臂。
接下來,便是一段短暫的沉默。
兩人各自摸索著這個不大空間中的東西,緩慢移動著。
這個房間有極大概率存在著某種問題,否則“鬼”又怎么可能特意獨自進入這里?
很快,兩人便走到了某個木制家具之前,從觸感來看,那應該是一個擺放在床邊的大衣柜。
長發男人正要將其打開。
突然間,他聽到身邊極近之處傳來了一道聲音。
“柜門是關上的,我打不開。”
他心頭猛地一震,因為……這竟然是他的聲音!
乍然間聽到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響起在身邊,長發男人只覺整個頭皮都發麻起來。
想到剛才兩人的交流,長發男人強忍心中的不安,立刻就要提醒對方。
然而尚未等他將手握下去,便突然間感覺到,自己的手上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疼痛感傳入大腦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手指下意識屈伸……他突然間發現,自己的手上空空如也,那里什么都沒有,至少在此刻,沒有任何一個人被他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