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3月8日,東南海域。
華盛頓,五角大樓。
切尼站在作戰室的巨幅屏幕前,屏幕上顯示著兩支龐大的艦隊正從不同的方向向著同一個坐標匯聚。
“部長先生,這是二戰結束以來,我們在西太平洋地區最大規模的軍事集結?!?/p>
“‘尼米茲’號核動力航母戰斗群,那是我們皇冠上的寶石,兩座A4W核反應堆讓它擁有無限的續航能力,它是大洋上永不沉沒的移動國土。而在它身旁,是從橫須賀南下的‘獨立’號,這艘久經沙場的福萊斯特級常規航母,代表著第七艦隊最鋒利的獠牙?!?/p>
“150架艦載機,這將構成密集的空中殺戮網。這其中包括四個中隊的F-14‘雄貓’重型截擊機,它們掛載著射程超過100公里的AIM-54‘不死鳥’遠程空空導彈,能夠同時跟蹤24個目標并攻擊其中的6個。那是為了攔截聯邦轟炸機群而設計的怪物,用來對付那些只有視距內格斗能力的米格機,簡直是高射炮打蚊子?!?/p>
“除了制空權,我們還有四個中隊的F/A-18‘大黃蜂’,它們既能空戰也能扔下精確制導炸彈。再加上EA-6B‘徘徊者’電子戰飛機,它們攜帶的ALQ-99干擾吊艙能在幾百公里外就燒穿敵人的雷達網,讓他們的防空系統變成瞎子和聾子?!?/p>
主席的手指向外圍劃了一圈,指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護航光點:
“再看看這14艘護航艦艇。那是‘提康德羅加’級宙斯盾巡洋艦和‘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特別是那幾艘提康德羅加級,它們裝備了劃時代的SPY-1相控陣雷達和MK-41垂直發射系統。每一艘巡洋艦都攜帶了122枚導彈,不僅有‘標準-2’防空導彈構建的銅墻鐵壁,更裝填了數十枚‘戰斧’巡航導彈。只要一聲令下,這幾百枚戰斧就能在半小時內,把敵人的每一個雷達站和指揮所炸回石器時代?!?/p>
“別忘了水下。2艘‘洛杉磯’級攻擊型核潛艇正在艦隊前方靜默潛航。它們是深海的幽靈,裝備了魚雷和潛射戰斧?!?/p>
“這就是我們擺在桌面上的籌碼?!?/p>
“我們要告訴全世界,在這顆星球上,只有一支海軍可以定義什么是‘海洋霸權’?!?/p>
數小時后,全球嘩然。
股市暴跌,金價飆升。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東方。
此時的海面波濤洶涌,受強冷空氣影響,高達四米的巨浪如同一堵堵灰色的高墻,瘋狂地拍打著鋼鐵艦體,激起漫天白沫。
周邊的幾艘“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在這樣的海況下,就像是浴缸里的塑料鴨子,隨著涌浪劇烈起伏,艦艏時而沖上浪尖,時而重重砸進波谷,激起大片的浪花。
但在這種連大海都在發怒的海況下,位于編隊中央的那座海上城市——“尼米茲”級核動力航空母艦,卻穩如泰山。
它那滿載排水量接近十萬噸的鋼鐵身軀,仿佛無視了物理法則。巨大的艦艏如同一把鋒利的戰斧,冷酷無情地切開迎面而來的巨浪,將大海的咆哮碾碎在身下。
這就是十萬噸級超級航母的威壓。
它不僅僅是一艘船,它是人類工業文明的巔峰圖騰。它長達333米的飛行甲板,相當于三個足球場拼接而成的“移動領土”,平穩得甚至可以在上面打臺球。
在它深邃的鋼鐵腹腔內,兩臺A4W核反應堆正發出低沉而可怖的嗡鳴,為這座鋼鐵巨獸提供著近乎無限的動力。這股力量讓它可以不依賴任何補給,以30節的高速在地球上的任何一片海洋狂奔二十年。
在這片波濤洶涌的公海上,它就是絕對的秩序,是征服自然的鋼鐵神祗。仿佛只要它存在,連狂暴的太平洋都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
它長達330米的甲板上,整齊地停放著四個中隊的F-14“雄貓”和F/A-18“大黃蜂”。蒸汽彈射器釋放出的白色蒸汽,在海風中彌漫,混合著航空煤油的味道,構成了工業時代最暴力的氣息。
艦橋上,第7艦隊司令、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普理查德海軍上將,正站在舷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熱咖啡,神態輕松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園散步。
他是一個典型的鷹醬軍人:高大、傲慢,信奉絕對的火力至上。
“長官,CNN的記者已經準備好了?!备惫賲R報道。
“讓他們進來?!逼绽聿榈抡砹艘幌骂I口。
幾名穿著救生衣、扛著攝像機的記者走了進來,鏡頭對準了這位手握重兵的四星上將,背景是窗外那浩浩蕩蕩的艦隊。
“先生,”CNN記者問道,聲音因為緊張和海風的呼嘯而有些哆嗦,“我們現在距離演習區域只有不到100海里。如果進入禁區將引發不可預測的后果。您對此怎么看?”
普理查德笑了。他轉過身,指著窗外那一望無際的鋼鐵叢林。
西京,某大學食堂。原本喧鬧的午餐時間,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啪!”
一個男生猛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飯菜濺了一地。他眼眶通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激動而暴起。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男生霍地站起來,指著電視怒吼:“咱們的‘海龍’早就列裝了!咱們的‘昆侖’號航母也早就形成戰斗力了!這幾年咱們的科技發展有目共睹,龍芯都賣到全世界了,為什么還要忍?為什么還要讓他們這么囂張?!”
“坐下吧,老三……”
旁邊的同學拉住他,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不自信:“你也說了,咱們只有一艘‘昆侖’號。那是訓練艦改的??蓪γ婺兀磕鞘莾伤沂f噸級的超級航母!那是‘尼米茲’!”
“而且……”同學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懷疑,“網上都在傳咱們在造第二艘航母,可這都幾年了?連張照片都沒流出來過。我看懸……大概率是戰略忽悠局放出來的煙霧彈?!?/p>
“咱們現在的日子是好過了,科技也進步了。但這畢竟是打仗,不是比誰的手機好用。”
周圍的學生們沉默了。
是啊。雖然這些年大家用上了鴻蒙系統,玩上了《昆侖紀元》,看到了J-10在航展上的英姿。但在骨子里,那種延續了一百多年的、面對西方堅船利炮時的“本能恐懼”依然存在。
中關村,老張的網吧。往日里熱鬧非凡、都在聯機《反恐精英》和《昆侖紀元》的網吧,今天卻沒什么人玩游戲。
年輕人們都在BBS論壇上瘋狂刷帖,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但這聲音里滿是焦慮。
“我們要忍到什么時候?”
“咱們的殲-10到底行不行啊?我看軍事雜志上說,殲-10的雷達還是不如F-14的。”
“唉,要是咱們真有傳說中的第二艘航母就好了……哪怕是常規動力也好??!”
旁邊一個戴著厚底眼鏡、顯然是資深軍迷的男生推了推鏡架。
“你們不懂……雙航母對于單航母,絕不僅僅是多了一艘船那么簡單。那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是指數級的質變!”
他用筷子在桌上比劃著,眼神里滿是渴望與不甘:
“單航母是‘間歇性火力’,起飛和降落不能同時進行,一旦回收戰機,就是防守的空窗期,就是敵人的活靶子。”
“但如果是雙航母……那是‘不間斷的死亡風暴’!一艘負責全天候戰斗巡邏撐起防空傘,另一艘就能心無旁騖地全甲板出擊;或者一艘在明處佯動牽制,另一艘在暗處實施致命的‘鉗形攻勢’?!?/p>
“那是從‘孤膽英雄’到‘絞殺體系’的跨越?。∪绻蹅冋嬗须p航母,面對鷹醬的尼米茲,咱們就有資本玩‘交叉殺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說到最后,男生的聲音哽咽了,狠狠地把頭埋進了臂彎里。
西京,某大院。幾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看著電視里不可一世的普理查德,氣得渾身發抖,拐杖在地上頓得咚咚響。
一位老人摩挲著胸前的紀念章,老淚縱橫:“這幾年,咱們看著小姜搞出了那么多新玩意兒,看著‘東風’長了眼睛,看著飛機換了心臟。咱們明明已經兵強馬壯了,為什么還要受這鳥氣?”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正是姜晨布下的一盤大棋。
殊不知,在迷霧的背后,早已是科技碾壓。龍國人自己都不知道,他們擔心的“差距”,其實早就反過來了。
外界的喧囂,并沒有傳進西山地下戰略指揮中心。
這里安靜得可怕。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摔杯子的聲音。只有巨大的電子屏幕運轉的嗡嗡聲,以及參謀們低聲傳達坐標的指令聲。
這是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踩進陷阱時的冷酷。
指揮大廳中央,姜晨依然穿著那件標志性的黑色中山裝,手里端著茶杯,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在他身旁,是劉老二炮指揮官楊業功。兩位老人雖然面色凝重,但眼中并沒有外界猜測的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期待。
“讓他們叫。”
姜晨吹了吹杯中的浮茶,淡淡地說道:“狗在咬人之前,叫得最響?,F在叫得越歡,待會兒打臉的時候,聲音就越脆。”
“他們到了嗎?”
“但他們不知道,這四年,我們干了什么。”
姜晨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幾個點輕輕劃過。
海面上,“昆侖”號航母戰斗群,并沒有像鷹醬情報顯示的那樣“躲在港口”。它利用剛剛突破的“等離子隱身屏障”技術——來自系統,已經在電子靜默中前出到了東南海峽以東的深藍海域,占據了T字頭的陣位。
而更可怕的,是那艘已經在黑海造船廠秘密完工的“烏里揚諾夫斯克”號,現已更名為“泰山”號,002艦,并沒有立刻公開服役。
它一直作為一個“殺手锏”,隱藏在迷霧中。
今天,它來了。
“首長?!?/p>
姜晨轉過身。
“我建議,啟動‘雷霆-96’?!?/p>
“怎么回事?信號斷了?”記者疑惑地拍打著攝像機。
普理查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一種熟悉的、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就像四年前那個噩夢般的下午一樣。
“滴——滴——滴——?。?!”
普理查德猛地撲到舷窗前,舉起望遠鏡。
海面上狂風呼嘯,能見度極低。在正前方十海里處,原本應該是一片空曠的海域,此刻卻翻涌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一團濃重的海霧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撕開。
“上帝啊……”普理查德手中的咖啡杯滑落,摔得粉碎。
在雷達毫無反應的情況下,一艘龐大的、如同移動山岳般的黑色艦影,正劈波斬浪,像幽靈一樣從迷霧中沖了出來!
它沒有航母標志性的、如同摩天大樓般聳立的巨大艦島。
相比于“尼米茲”號那布滿各種旋轉雷達、天線林立、充滿了工業粗狂美感的巨大上層建筑,“泰山”號的艦島小得令人發指。它采用了極致的隱身修型設計,像是一塊被精心切削過的黑色多面體鉆石,緊緊地貼在甲板的右舷邊緣。所有的相控陣雷達天線都完美地集成在那光滑的平面之下,沒有一絲多余的凸起。
更讓普理查德感到背脊發涼的是,這艘巨艦的甲板上,沒有蒸汽。
在“尼米茲”號上,每一次彈射都伴隨著漫天的白色高溫蒸汽,那是力量的象征,也是工業時代的嘶吼。但在“泰山”號寬闊的甲板上,你看不到那令人眼盲的白霧,也聽不到氣缸泄壓的刺耳尖嘯。
它安靜得可怕。
三條電容彈射器的軌道像三道冷冽的傷疤刻在甲板上,偶爾閃過幽藍色的電弧光。這種“全電推進”帶來的死寂,比轟鳴聲更具壓迫感。
它就像是一個沒有體溫的冷血殺手,哪怕在高速航行中,煙囪里也沒有噴出哪怕一絲黑煙。它靜靜地切開海浪,仿佛它不是漂浮在水上,而是懸浮在那個時代的認知之上。
那是龍國的第二艘核動力航母,“泰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