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臉上的笑容一僵,他沒想到對方拒絕得如此干脆。
“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知道利刃坊背后是誰嗎?得罪了我們,你這鋪子還能不能在諾丁城開下去,可就難說了!”
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他身后的兩名魂師隨從也適時地向前一步,魂力微微波動,散發(fā)出壓迫感。
若是尋常鐵匠,在這等威逼利誘下,恐怕早已屈服。
但李飛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掃過那兩名魂師,最后落在趙金臉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仿佛有劍鋒暗藏,讓趙金沒來由地心頭一凜。
“鋪子開不開得下去,是我的事。”李飛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手藝是我的,我想賣給誰,賣給什么價,我自己決定。”
“你!”趙金沒想到這少年如此油鹽不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這身硬骨頭能撐到幾時!我們走!”
他冷哼一聲,帶著兩名隨從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鋪子里的氣氛隨著他們的離開,似乎也輕松了一些,但空氣中殘留的那絲緊張感卻并未完全散去。
李飛仿佛什么事都沒發(fā)生,繼續(xù)拿起鐵錘,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厍么蚱饋怼?/p>
火星濺落,映照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他并不畏懼利刃坊的威脅,在諾丁城內(nèi),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
至于暗地里的手段……他手中的劍,并非擺設(shè)。
傍晚時分,雨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李飛剛關(guān)上鋪門,身后傳來一個略帶關(guān)切的聲音。
“李飛,聽說下午利刃坊的趙胖子來找你麻煩了?”
李飛回頭,看到老杰克村長撐著傘站在巷口,臉上帶著擔(dān)憂。
老杰克對他這個父母早逝的孩子一向頗為照顧。
也是常來店鋪的老顧客了。
“嗯。”李飛應(yīng)了一聲,打開門,將老杰克讓了進來。
“唉,那趙金可不是什么善茬,仗著跟城主府有點關(guān)系,在城里橫行霸道慣了。”老杰克嘆了口氣,收起雨傘:“他肯定是眼紅你的手藝了,你……你沒答應(yīng)他什么吧?”
“沒有。”李飛給老杰克倒了碗水。
“那就好,那就好。”老杰克松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你拒絕了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后你出入要小心些,鋪子晚上也得多檢查幾遍,要不……你去武魂殿避避?素云濤執(zhí)事似乎對你挺看重的。”
“不必。”李飛搖頭:“我能應(yīng)付。”
老杰克看著他沉穩(wěn)的樣子,知道這孩子主意正,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性子也太倔了,不過……有骨氣是好事!”
他拍了拍李飛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跟爺爺說,咱們圣魂村出來的人,不能讓人欺負了!”
感受到老杰克真誠的關(guān)懷,李飛心中微暖,點了點頭:“謝謝杰克爺爺。”
不錯,李飛的父母就是從圣魂村走出去,來到諾丁城以鐵匠謀生的。
所以他的老家是在圣魂村,和唐三同一條村子,雖然沒有回去過,但他內(nèi)心還是認可的。
送走老杰克,李飛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連綿的雨絲。
諾丁城看似平靜的水面下,也開始泛起波瀾了。
實力的提升,迫在眉睫。
他回到后院,并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拿出了那柄鐵劍武魂。
雨水落在劍身之上,順著那光滑的曲面滑落,不留下絲毫痕跡。
劍刃處的金線在陰雨天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散發(fā)著淡淡的微光。
“鏘!”
他手指輕彈劍身,發(fā)出一聲清脆悠揚的劍鳴,穿透雨幕,遠遠傳開。
這聲劍鳴,仿佛是對外界紛擾的回應(yīng),也是對自己內(nèi)心的砥礪。
麻煩或許會來,但他手中的劍,便是他的態(tài)度。
夜深了,雨聲漸密。
李飛盤膝坐在老槐樹下,任由冰涼的雨絲落在身上。
煉元訣緩緩運轉(zhuǎn),將天地間那帶著濕潤水汽的能量納入體內(nèi),淬煉成愈發(fā)精純凌厲的劍元。
他能感覺到,氣海中的劍元氣旋旋轉(zhuǎn)的速度越來越快,距離那十級的瓶頸,只差臨門一腳。
風(fēng)雨,或許正是磨礪劍鋒最好的砥石。
.....
利刃坊趙金來訪之后的好幾天,諾丁城仿佛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
細雨停歇,陽光重新灑滿青石街道,只是空氣中似乎隱隱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感。
李飛的鐵匠鋪照常營業(yè),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拇蜩F聲依舊準(zhǔn)時響起。
但他能感覺到,偶爾會有一些陌生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在鋪子外掃過。
他知道,那是利刃坊的人。
他們并未采取更進一步的行動,像是在觀望,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這一日,李飛正在處理一塊從客人那里收來的、據(jù)說是從星斗大森林外圍撿到的奇異金屬。
這金屬通體暗沉,入手卻比尋常鐵塊輕上許多,質(zhì)地極為堅硬,他用了半天功夫,才勉強將其熔煉軟化。
“老板,這把短劍能修嗎?”一個有些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李飛抬頭,看到一個年紀(jì)與他相仿、衣衫有些破舊的男孩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柄斷成兩截的木質(zhì)短劍,劍身還粗糙地涂著一些顏料,顯然是小孩子的玩具。
男孩見李飛看過來,有些緊張地低下頭,小聲道:“我……我只有三個銅魂幣,是我攢了很久的……可以嗎?”
李飛看了看他手中那柄做工粗糙、幾乎毫無價值的木劍,又看了看男孩眼中那混合著希冀與窘迫的光芒,沉默了一下,伸出手:“給我看看。”
男孩連忙將斷劍遞上。
“這劍,對你很重要?”
李飛接過,手指拂過斷口,是普通的劈砍造成的斷裂。
男孩用力點頭,眼圈有些發(fā)紅:“是我爹去年給我做的生日禮物……昨天和隔壁的二狗打架,不小心弄斷了。”
他吸了吸鼻子:“我爹娘在城外種地,很辛苦……我不想讓他們知道,也不想沒有這把劍。”
李飛沒再說話,他拿起斷裂的木劍,走到工作臺前。
他沒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將兩截斷劍的切口仔細對齊,然后調(diào)動起體內(nèi)一絲微不可查的劍元,凝聚于指尖。
指尖緩緩拂過斷口,那精純而蘊含著“鋒銳”與“凝聚”真意的能量,如同最細膩的粘合劑,滲透進木質(zhì)的纖維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