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的答案或許并不重要。
未等到葉七言回答。
阿洛弗莉絲抬起了頭,那錯亂的身影,露出了些許的無奈。
“一切都結(jié)束了,再過二十分鐘,外界那個神性怪物就會找到這里,當它的十二對瞳孔穿透寶庫,褪色的終末,最終會將你,將我,將最后的這一抹痕跡徹底吞噬,人類啊,你放棄了最后的幸福。”
她垂下了眼眸,本想看到這個人類在感受到終末之時的那份絕望與不甘。
那會讓她回想起,當初自已的主人終末之前所展露的模樣。
這個人類,很討厭...他破壞了她的使命。
明明那么弱小,明明沒什么特別,明明只要乖乖的待在那個世界里面,幸福的死去。
明明...
“...為什么?”
阿洛弗莉絲第二次發(fā)出了這樣的疑問。
這個名為葉七言的人類,為何,在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絕望?
面對強大的,必死的終末,為何...不感到害怕呢?
“你,不怕嗎?不害怕死亡?不害怕終末?不害怕...自已失去了一切?”
葉七言拿出了一枚金蘋果咬上了一口,香甜的口味,永遠是那么的讓人幸福,他握著劍,持著槍,回答了她的問題,“我當然害怕自已失去一切,也不喜歡死掉,更不喜歡自已擁有的東西被終末摧毀。”
“那為什么!?”
清脆的破碎聲在這方空間中響起。
一大一小,兩個截然不同的圓環(huán)在葉七言的背后浮現(xiàn)。
【惡】與【災(zāi)】
【九】與【四】
游星圣紋從他的身上展開,那屬于【黃金族】的勇氣,仿佛讓阿洛弗莉絲抓住了一根爭辯的繩索。
“我懂了!原來是這樣!你擁有黃金一族的勇氣!怪不得你根本不會害怕,人類,你太驕傲了,即便是黃金族中最強大的頂點,也會...”
“我是人類,不是黃金族。”
他再一次打斷了阿洛弗莉絲。
“我雖然不知道黃金族到底是什么樣子,但,在我眼里,我這個種族與你們之間最大的差距,就是天生羸弱。”
“弱?”
阿洛弗莉絲的數(shù)據(jù)庫中存在著【人類】這個種族。
人類很弱。
比起那些從出生起就擁有各式各樣種族能力,僅僅幾日時間,就能夠自行捕獵的怪物們來說。
人類,就是一個天生的怪異存在。
沒有天生強大的力量,沒有能在火焰中肆虐的皮膚,無法飛行,無法在水中呼吸。
即便誕生于荒野,人類的嬰孩也會發(fā)出那嘹亮刺耳的第一聲啼哭。
對于黃金族們來說,這些與他們幾乎有著一般模樣的弱小族群,是多么可憐,又可悲的存在。
黃金族天生強大,哪怕是最弱小的族人,也擁有著自已的藝術(shù)與夢想。
他們能看到任何存在的真名,能夠在出生后僅僅幾日的時間便可開口說話。
他們擁有勇氣、美麗、榮耀、藝術(shù)與智慧。
在那一日的終末到來之前,他們從未想過,也從未有過任何的恐懼。
美麗消失了,榮耀被打斷了脊梁,藝術(shù)被否定,智慧毫無用處。
強大的黃金族啊。
在看到了那讓勇氣消失的東西以后,恐懼,就此誕生。
那是這個種族,這個文明,第一次的恐懼。
總督死在了火海,最偉大的藝術(shù)家被戳瞎了雙眼。
那些脫胎于他們信念中的神明一一隨著他們最愛的孩子們被奪走了神性,只有那最弱小的美麗女神,帶著那最后一縷痕跡,逃離了這里。
阿洛弗莉絲在此等待,終于在今日等來了那持有痕跡的生靈。
一個人類。
一個被黃金族們當做課題討論為何與自已一般無二的...弱小人類。
是了,人類很弱...
可為什么,來到這里的人類,卻爆發(fā)出了仿佛比任何一位擁有榮耀與勇氣的偉大黃金族戰(zhàn)士都要更加炙烈、更加堅強的勇氣呢?
“因為...你們很弱?”
阿洛弗莉絲自已說出來答案。
正因為葉七言體會過弱小,體會過為了繼續(xù)成長,被一個不知名的存在丟到近乎于必死的殺戮站臺。
他可以為了拿到區(qū)區(qū)幾十枚列車幣,就在一座城市里,向一位名為秩序先生的強大列車長使用全部的體力與精神釋放出巡獵的最強一擊。
他沒有讓任何人知道自已擁有著怎樣的褻瀆之牌,他永遠在哪怕已經(jīng)是作為朋友的沙婭她們那里保持著一份謹慎。
葉七言的惡,是對于將一切朝著最壞的方向思考的惡。
他唯一愿意相信的,也一定會相信的,只有自已的列車,和列車中的一切。
機械生命體。
惡魔。
契約者。
這一切,都屬于他自已。
換句話來說,他只相信他自已。
這份相信,是絕對的!
“對,我很弱,所以我早就知道恐懼是什么模樣。
所以,我會絕對的相信自已所做出的一切選擇。
即便未來會后悔,但那不是現(xiàn)在。”
那存在于游星圣紋中的【勇氣】愈發(fā)閃耀。
矩陣展開。
純白的列車在這座逐漸失去了顏色的空間中緩緩升起!
明明...那也是白色啊。
可是為什么?
阿洛弗莉絲卻感到那一抹白色,如此鮮艷?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葉七言咧嘴一笑,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傲慢,那么的令人討厭,那么的惡劣...
可是...
當他舉刀向天,直指寶庫之外的蒼穹。
阿洛弗莉絲仿佛看見了,何為驕傲。
“外面的那個家伙,可是沒少給我找麻煩,在這個站臺世界里浪費了這么多的時間到頭來什么也沒能拿到,再怎么說,在離開之前,我要讓這些家伙好好難受一會兒!”
一站仇,一站報。
無論能不能干掉對方,葉七言也一定要給那家伙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報仇?你的家鄉(xiāng)難道也被...”
“不知道,也不重要。”
“那?”
“外面的那個神的手下想要殺了我,我就殺了它,這有什么奇怪的嗎?”
阿洛弗莉絲,搞不明白...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著那個身后散發(fā)著連她都感到危險氣息的奇怪卡牌,名為葉七言的人類,竟然真的在準備與外面攜終末而來的神性怪物開戰(zhàn)?
呼~
忽然,阿洛弗莉絲聽到了一個聲音。
她那虛幻錯亂的視線,朝著聲音到來的方向看去。
就在存有她主人的透明棺槨當中。
一枚被她主人的尸體握在手中的暗金色碎片,正在閃爍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