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唐那張粗獷的黑臉,在看清來人面目的瞬間,血色盡失。
門口那人,身著一襲尋常的黑色便服,身材魁梧得幾乎要將門框撐破。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可那雙深沉如寒潭的虎目,卻帶著一股足以讓天地為之側目的霸氣。
不是陛下,又是何人?!
劉唐嚇得魂飛魄散,像是屁股底下被炭火燒著了一般,一把將懷中那具溫軟的嬌軀推了出去。
“啊!”
毫無防備的姐兒被他這股巨力推得站立不穩(wěn),尖叫一聲,狼狽地摔倒在地,發(fā)髻散亂,衣衫不整。
劉唐卻連看都未看她一眼,連滾帶爬地從軟榻上下來,踉蹌著上前幾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憑著本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說道:“陛……陛下!您……您怎么來了?也……也是來找樂子?”
話一出口,他自已都想狠狠抽自已一個大嘴巴。
這等昏話,也虧他說得出口!
然而,房內(nèi)那幾個驚魂未定的姐兒,卻聽清了這句要命的稱呼。
陛下?!
她們久居京城,倒是沒少見過被廢黜的前朝官家趙佶,可怎么也想不到,傳聞中殺伐果斷、不近女色的新朝皇帝,竟會親臨這等風月之地?
難道說,傳聞有誤,這位新君也是同道中人?
一瞬間,幾個心思活絡的姐兒,眼中便迸發(fā)出了炙熱的光芒。
這可是潑天的富貴!
其中一個膽子最大,身段也最妖嬈的姐兒,反應最快。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強行擠出一個自以為最嫵媚的笑容,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便朝著武松迎了上去。
“奴家……”
她柔聲開口,吐氣如蘭,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便要攀上武松那粗壯如鐵的手臂。
其他幾個動作慢了半拍的姐兒,頓時懊惱不已,心中暗罵那賤人搶了先。
見此情形,強如武松,那張英武的臉上,也閃過了一抹驚慌之色。
“滾!”
幾乎下意識的,一聲雷霆般的暴喝,從武松的喉嚨深處炸響!
隨即,他手臂一振,一股巨力瞬間爆發(fā)。
那妖嬈的姐兒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進了剛剛爬起來一半的劉唐懷里。
“砰!”
劉唐冷不防,被這柔軟的身軀撞得再次跌倒在地,后腦勺重重磕在地上,眼冒金星。
他懷抱著驚聲尖叫的姐兒,抬頭茫然地看向武松,此刻,他終于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太對勁……
陛下,絕不是來尋歡作樂的!
“陛下,您……你這是……”劉唐的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驚恐的味道。
武松沒有理他,那雙冰冷的虎目,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他只是向著身后,輕輕擺了擺手。
一道青色的身影,迅速閃身進門。
正是燕青。
他那張俊朗的面龐上,此刻也覆著一層冷意。
只見他隨手將兩個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粗布麻袋,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砰!砰!”
兩聲悶響,像是兩記重錘,砸在了劉唐和白勝的心上。
燕青的目光,冷冷地刺向癱在地上的二人,聲音中,滿是憤怒和鄙夷:“是自已鉆進去,還是等我跟陛下動手?”
此言一出,劉唐和白勝終于徹底清醒了。
這是要……拿麻袋裝他們?
這分明是要將他們當成豬狗一般處置!
兩人心中最后的的僥幸,徹底破滅。
無邊的恐懼,如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陛下饒命!哥哥饒命啊!”
白勝反應最快,連滾帶爬地跪到武松腳下,磕頭如搗蒜,哭得涕淚橫流:“哥哥,看在往日兄弟一場的情分上,您就饒了小弟這一次吧!小弟再也不敢了!都是劉唐!都是他逼我的!”
劉唐見白勝把自已賣了,也是又驚又怒,顧不得許多,同樣跪地求饒:“陛下!臣知錯了!臣罪該萬死!求陛下念在臣曾為您流過血、拼過命的份上,給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兩人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然而,武松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虎目之中,除了冰冷的殺機,再無他物。
昔日的兄弟情義,早已被英雄樓那沖天的火光和數(shù)十條無辜的冤魂,焚燒得一干二凈。
他沒有任何猶豫,左手拎起一個麻袋,右手像是鐵鉗一般,一把抓住還在磕頭的劉唐的后頸。
劉唐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便被輕而易舉地提了起來,雙腳離地,任他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分毫。
“不!陛下!不要!”
在劉唐驚恐的尖叫聲中,武松手臂一抖,便將他那魁梧的身軀,硬生生地塞進了麻袋之中。
白勝眼見劉唐轉眼間便被生擒,嚇得肝膽俱裂。
他掙扎著從地上一躍而起,調(diào)頭就朝著敞開的窗戶撲去,竟是想要跳窗逃跑!
可他那點微末伎倆,在武松面前,又豈夠看?
武松甚至連頭都未回,反身便是一腳,一腳地踹在了白勝的后腰之上。
“嘭!”
一聲悶響。
白勝那瘦小的身軀,像是被攻城錘擊中一般,狠狠撞在對面的墻壁上,發(fā)出一聲令人齒冷的骨裂之聲,又反彈回來,軟綿綿地摔落在地,嘴里兀自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來。
武松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一把扯過他的腳踝,像是拖一條死狗,將他也塞進了另外一條麻袋里。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看也不看,將兩個不斷蠕動、發(fā)出嗚咽聲的麻袋,直接從二樓的窗口扔了下去。
“咚!咚!”
樓下傳來兩聲重物墜地的悶響,隨即歸于沉寂。
房間內(nèi),那幾個姐兒早已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大氣都不敢出。
武松轉過身,看向同樣面色凝重的燕青,聲音低沉而威嚴:“小乙哥,你且在此守著,不要讓任何人接觸這幾個女子!”
“這件事關系重大,不得有誤!”
“是,陛下!”燕青躬身領命。
武松點了點頭,順著剛剛打開的窗戶,一躍而下。
冷漠的聲音,傳入燕青的耳朵。
“朕……”
“先去會會那兩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