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巖眉頭一挑，這倒出乎他意料。
“不僅如此。”
李蕭山繼續說道，“他們內部交傳密信的文字，是改良過的突厥文字，比傳統文字更簡潔。最重要的是，三日之前，我們那支裝扮成商人的夜梟小隊在漠北，截獲了他們運往契丹部落的武器。”
“武器？”
“是的。”
李蕭山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那里哪里有草原上常見的彎刀和骨箭。那里是一些制式統一的鐵制長矛和鐵片的皮甲！”
“他們那些鍛造的工藝，遠遠超出草原部落的現有水平，甚至遠遠不及我大華邊軍的制式裝備！”
聽到這話，李巖的神色也不由的嚴肅了起來。
要知道現在大華的制式兵器雖然比不上后世，可有他的一些圖紙在，絕對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
可如今李蕭山卻說有勢力跟他們的兵器不差多少。
“矛桿上，還發現了這個。”
李蕭山從懷中，又取出了一個用錦布包裹的小物件。
打開之后，是一枚古樸的青銅戒指。
戒指的戒面上，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由數片花瓣組成的蓮花紋章。
“陛下，此紋章，四方館遍查天下典籍，最終在一部前朝的殘卷中，發現其與三十年前，被西突厥前身所滅的柔然汗國遺族的祭祀圖騰，有七分相似。”
“柔然？”
李巖把玩著手中的戒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是的。”
李蕭山沉聲道，“但根據記載，柔然亡國之時，其王族與核心貴族，已被屠戮殆盡，按理說，不可能再有傳人。除非有人在借尸還魂。”
“借尸還魂……”
李巖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
十字架與新月的混合符號，改良的突厥文字，不屬于草原的精良鐵器，以及三十年前亡國的柔然圖騰。
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線索，串聯在一起。
有一只看不見的黑手，正在草原的廢墟之上，扶持起一個全新的，更加可怕的怪物！
“查！”
李巖眼中寒光一閃，將戒指丟回給李蕭山。
“給朕挖！把這潭渾水底下，到底是哪路神仙，是哪方妖魔，都給朕挖出來！告訴下面的人，不惜一切代價！”
“必要時，可動用暗樁。”
李蕭山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駭然。
暗樁！
那是夜梟衛中，最頂級的機密！
是陛下親手布下，潛伏在天下各處，連他這個指揮使都不知道具體身份的棋子！
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可動用！
如今，陛下為了查明草原的真相，竟然不惜動用這張底牌！
“臣……遵旨！”
李蕭山不敢多問，將戒指小心收好，躬身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書房的陰影之中。
御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夜幕，悄然降臨。
李巖獨自端坐在一張大沙盤地圖前。
“陛下！陛下！”
吳元連通報都不知道，一臉蒼白地闖了進來。
李巖緩緩站起，看著自己一向沉穩有為的首席智囊，這么著急失態，心里不由的一顫。
“何事驚慌？”
“陛……陛下！”
“四方館剛收到安西都護府八百里加急密報！”
“大食國前鋒，已過蔥嶺！”
“大食國統帥派使來一封信函，讓我大華開放西域所有城池作為他們的商站！并準許大食教士在我大華境內，自由傳教！”
李巖的眼神冷下來，不過還沒有等他詢問。
吳元嘴唇哆嗦著，從懷中掏出一份血跡斑斑的文書，雙手抱在胸前，
“隨信送來的，還有……三只木盒。”
“里面裝的是…是我大華在西域有三個最大商隊首領的……頭顱！”
李巖手中的白玉茶杯，頓時被捏了個粉碎。
滾燙的茶水混著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御書房里，殺意如潮。
“他們是瘋了！”
“他們真是瘋了！”
李巖這一刻真的怒了，怒不可遏！
因為他不清楚，他們為什么敢的！
要知道他們已經交手過不下三次戰爭了，甚至于對方每次都是慘敗收場，而如今，對方居然還敢殺他們的人！
“元子，下令，讓所有人給老子提速！提速！加快速度！！”
“這一次，老子不把他們殺破膽！老子這個皇帝就他媽的不當了！！”
這一刻，吳元是真的感受到了李巖的怒火，朕都不稱了，稱老子！
這可以說是從認識李巖到現在，對方最憤怒的一次。
“巖哥！你放心！一個月！一個月之內！必將出兵！！”
…………
大華三年，國慶大典的余溫尚未完全散去，長安城又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與以往那些恭敬謙卑的朝貢使團不同。
這支來自遙遠西方的使團，自踏入長安城的那一刻起，便散發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傲慢。
他們高鼻深目，膚色各異，簇擁著一位身穿白色長袍，頭纏白巾。
手持一本厚重經書的中年男子，趾高氣揚地走在朱雀大街上，仿佛他們才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此人，便是大食國遣大華使臣，阿卜杜勒。
“快看，那就是大食國的人？”
“聽說他們打仗很厲害，連西域都快被他們占光了。”
“可他們怎么這副樣子？比咱們打了勝仗的將軍還威風？”
街道兩旁的百姓議論紛紛，對這群人的無禮指指點點。
阿卜杜勒一行人被鴻臚寺官員引至四方館安頓，但他顯然沒有安分待著的打算。
次日，他便手持那本《古蘭經》，在四方館內。
當著眾多前來學習大華文化的外邦學子與長安士人的面，高聲宣講起來。
“真主之光，已照耀東方！順從真主者，可享永恒的繁榮與和平；抗拒真主之言者，必將遭受地獄烈火的焚燒！”
他用生硬的漢話，夾雜著大量大食語言，狂熱地宣揚著他的教義。
言語間，竟隱隱有將大華也納入其信仰版圖之意。
“這胡人好生無禮！竟敢在我大華京師，宣揚異端邪說！”
一名儒生氣得渾身發抖。
“四方館乃我大華教化萬邦之地，豈容他如此放肆！”
“報官！快去報官！”
消息很快傳遍了長安，滿城激憤。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當鴻臚寺官員將此事稟報給李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