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要求不高,”楚秋然打了個哈欠,似乎覺得解釋起來很麻煩,“就照著我的世界……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他想了想,隨手在空中一揮。
一道柔和的光幕在眾人面前徐徐展開。
光幕中,是一座看不見邊際的農場。藍天白云,綠草如茵,一條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河邊是一排整齊的竹屋,屋前圍著籬笆,籬笆上爬滿了盛開的牽牛花。幾只仙鶴在田埂上悠閑踱步,遠處還有幾畝金燦燦的稻田,風一吹,掀起層層金色的波浪。
那畫面,寧靜、祥和,充滿了令人心醉的生機。
這……這是仙境嗎?
所有青云宗修士都看呆了,心中的震撼甚至超過了之前目睹楚秋然斬殺血煞魔君的時刻。
“就照這個樣子修。”楚秋然言簡意賅地命令道,“材料不夠,就去找其他宗門‘借’。告訴他們,我說的。”
劍無涯的嘴角劇烈抽搐。
找其他宗門借?這跟明搶有什么區別?還要報您的名號?這簡直是拉著整個青云宗給您當打手啊!
但他不敢問,更不敢反駁,只能把頭埋得更低,用盡全身力氣恭聲道:“是……是!謹遵先生法旨!”
“嗯,去吧。”楚秋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群蒼蠅。
劍無涯如蒙大赦,帶著一群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的長老弟子,連滾帶爬地化作一道道流光,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天際。
世界,終于清靜了。
楚秋然抱著柳若冰,舒適地躺在大石頭上,閉上眼,準備享受這難得的午后小憩。
然而,就在這時。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恢弘、浩大,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鐘鳴!
這鐘聲,無視了空間,無視了法陣,直接在整個中州所有生靈的靈魂最深處炸響!
中州,極北之地,天刑殿。
萬丈雷池深處,那盤膝而坐,身形仿佛與天地雷罰融為一體的殿主——天道尊者,緩緩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沒有絲毫感情的眸子,其中倒映的,是萬物生滅,是秩序法理。
他抬起手,對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敲。
“咚——!”
第二聲鐘鳴,響徹天地!
“天道有常,秩序唯一。”
他冰冷、無情的聲音,通過這鐘聲,化作了天地的意志,烙印在每一個生靈的腦海。
“今有異數楚秋然,藐視天規,濫殺無辜,致使中州秩序崩壞,此乃天道之敵,眾生之敵!”
“吾,以天刑殿主之名,代天宣布——”
“將楚秋然及其道侶柳若冰,列為天地共討之魔!凡中州修士,皆有誅魔之責!”
“凡窩藏、包庇、知情不報者,皆以同罪論處,神魂俱滅,宗門除名!”
“凡能提供其行蹤者,賞上品靈石百萬,天階功法一部!”
“凡能斬殺此獠者,吾,許其一步登天,親授渡劫感悟,助其問鼎大道!”
轟!
整個中州,徹底沸騰!
從那些隱世不出,壽元將近的老怪物,到初入道途,滿懷憧憬的煉氣小修,所有人的腦海中都響起了這煌煌天音!
這不是命令,這是“天諭”!是天道尊者以自身圓滿修為引動天地法則降下的旨意!
一時間,無數道貪婪、瘋狂、狂熱的目光,從中州的四面八方,穿透了無盡虛空,投向了那片虛無的未知。
牧場上。
楚秋然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
他懷里的柳若冰,俏臉煞白。她清晰地感受到,冥冥之中,仿佛有億萬道充滿惡意的視線,化作了實質的刀劍,穿透了虛空,落在了他們身上。
仿佛整個世界,都成了他們的敵人。
“夫君……”她抓緊了楚秋然的衣袖,聲音里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沒事。”楚秋然拍了拍她的手,語氣依舊平靜,只是那雙剛剛還帶著一絲慵懶的眸子,此刻卻冷了下來。
他緩緩坐起身,將柳若冰輕柔地放在身側,而后才抬眼望向天空。
那億萬道窺探的視線,在他眼中,不過是黑夜里嗡嗡作響的蚊蟲。
【吵死了。】
【本來還想一個個找上門去,現在正好,省得我挨家挨戶地跑。】
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讓懷里的柳若冰感到一陣心安。
“希望你們,能一起來。”
他心念微動。
【系統,把整個中州,給我拉進農場黑名單。】
【指令確認:‘農場害蟲清理’模式開啟。】
【目標鎖定:中州全境。】
【效果:區域內所有主動對宿主產生敵意的個體,將被自動標記為‘害蟲’。宿主對其進行的任何清理行為,都將獲得‘除草劑’效果加成,并有幾率掉落‘優質肥料’。】
【很好。】
楚秋然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既然都想玩,那就玩大一點。】
煌煌天諭,如驚雷滾過中州每一寸土地。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噴發般的瘋狂。
天道尊者的許諾!
一步登天,親授渡劫感悟!
這是何等無法抗拒的瘋魔誘惑?哪怕明知是飲鴆止渴,也足以讓無數壽元將近的老怪物從棺材里爬出來,賭上最后一口氣!
一時間,北境的萬年冰川下,有枯槁的手掌破冰而出;南疆的毒沼深處,有沉睡的妖王睜開巨眼;西漠的黃沙之下,古老的戰車重現天日!
無數道神念在天地間交織,化作一張天羅地網,瘋狂刮過每一片山川,每一座城池。
“找到他!就算把中州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哈哈哈,天道眷顧!此乃我萬載難逢的登天之梯!”
“楚秋然?不過是天道尊者篩選出來的一塊磨刀石罷了!”
整個中州,徹底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失控的獵場。
而楚秋然,就是那唯一的獵物。
……
青云宗廢墟。
劍無涯帶著一群劫后余生的門人剛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那道“天諭”便在他們神魂中轟然炸響。
他一張老臉,瞬間血色盡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僵在原地。
“宗主……這……這可怎么辦啊?”一名長老聲音發顫,幾乎站立不穩,“天刑殿的法旨……我們……我們剛剛才見過那位先生!”
另一名長老更是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地,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凡窩藏、包庇、知情不報者,皆以同罪論處’……我們這是被劃為同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