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白無咎。
林平的視線在喧鬧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進入生肖戰場就被林平在【鼠之遺跡】的高授。
還有那個被張偉團滅的”馬之領袖“,高授的兄弟,高野。
視線平移。
牛首石柱下,徐珊正爽朗地大笑,完全不像是一個女人,手里拎著一桶麥酒。
龍首石柱下,孟霄被一群人簇擁著,臉上掛著意氣風發的傲慢。
那些在遺跡里或是被林平射爆,或是死于遺跡,或是自相殘殺變成碎肉的人,此刻全都站在陽光下。
有血,有肉,甚至……有影子。
“見鬼了。”
林平眼神卻越發平靜。
他走到兔首石柱附近。
一個長腿美女,胡雅之,兔之領袖。
而坐在她身后的那個男人,耳朵碩大無比——楊耳。
林平從他身邊經過,腳步聲沒有任何遮掩。
楊耳抬起頭,目光在林平臉上掃過。
漠然,陌生。
就像是在看路邊一塊毫無價值的石頭。
他沒有認出林平,或者說,在他的記憶里,根本就沒有“林平”這個人的存在。
不遠處,虎首石柱下,呂罡正在和人扳手腕,滿臉通紅,肌肉隆起。
而最讓林平感到荒誕的,是羊首石柱。
那里坐著一個人。
柳萬。
那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張偉當成垃圾一樣隨手殺死的“前羊之領袖”。
此刻,他正端坐在那里,享受著周圍十幾名“羊”陣營新人的恭維,儼然一副掌控全局的王者姿態。
這個世界瘋了?
還是我瘋了?
“讓一讓,兄弟。”
一只手搭在了林平的肩膀上。
林平側頭,看到一張陰柔而蒼白的臉。
白無辰。
而在他身后,阿大、阿二、阿三、阿四,那著名的四胞胎正像四堵墻一樣擠過來。
“抱歉。”
白無辰很有禮貌地笑了笑,側身從林平旁邊擠過,走向蛇首石柱下的白無咎。
哪怕擦肩而過時,兩人的距離只有不到五厘米。
白無辰也沒有察覺到,身邊這個人,就是【狗之遺跡】中,將他和身后所有人一鍋端的林平。
所有人都以一種極其合理卻又極其詭異的方式重生了。
林平站在人潮中央,周圍是鮮活的喧囂,但他卻感覺自已像是站在一座巨大的墳墓里。
不是幻境,幻境對自已是沒有用的。
這里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但這種真實,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虛假味。
嗡——
腦海中的【心智地圖】突然震顫了一下。
幾個光點,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直奔生肖部落的大門而來。
那是陳圓福、云朵、韓月他們的代表的光點。。
林平眉頭一皺。
他讓胖子他們在三公里外的荒原待命,這才過去不到十分鐘。
除非遇到了不可抗力,否則韓月絕不會違背指令。
出事了。
林平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擁擠的人群中硬生生撕開一條路,眨眼間便沖到了部落巨大的獸骨大門旁。
轟隆隆——
遠處,塵土飛揚。
那輛標志性的重型卡車咆哮著沖來,那是林平給陳圓福的載具。
透過擋風玻璃,清晰地捕捉到了車內的景象。
陳圓福在開車,一臉興奮地說著什么。
而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坐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神情冷峻的男人。
那是……自已....
另一個“林平”。
一瞬間,林平沒有猶豫。
沒有思考。
甚至沒有哪怕0.1秒的“難道我看錯了”的自我懷疑。
刷!
手中那把散發著紫金色光芒的+12【龍息】瞬間出現。
弓弦拉滿,狀如滿月。
恐怖的力量在指尖匯聚,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空,發出刺耳的尖嘯。
【東風箭!】
崩!崩!崩!
連續的弓弦炸響聲如同驚雷。
數不清的箭矢化作深藍色與漆黑交織的風暴,裹挾著七彩的元素光暈,對著那輛疾馳而來的卡車傾瀉而去!
……
卡車內。
“平哥,咱們這么直接進部落,真的沒事嗎?”陳圓福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看了一眼副駕駛。
副駕駛上的“林平”淡淡開口:“沒事,我在,便是規矩。”
“嘿,霸氣!”陳圓福豎起大拇指。
下一秒。
天黑了。
眾人下意識抬頭,只看見前方天空中,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正呼嘯而來。
每一根箭矢上都流淌著深藍色的幽光,箭頭閃爍著致命的元素色彩。
那種壓迫感,那種熟悉的能量波動……
“深藍箭矢……那是平哥的箭?!”
陳圓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不對!”
韓月清冷的聲音驟然拔高,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急促。
她死死盯著那些箭矢落下的軌跡。
那是沖著副駕駛去的!
“跳車!!全員跳車!!!”
韓月看到那箭矢的一瞬間,腦海中快速就分析出來了結果。
這種攻擊方式,是林平的代表性攻擊方式,他的目標,是此時坐在副駕駛的“自已”
唯一的可能,就是車上的林平...是假的!
韓月話音未落,車門已經被強行踹開。
幾道身影在高速行駛中翻滾而出。
轟轟轟轟轟!
就在眾人落地的瞬間。
那恐怖的箭雨精準地覆蓋了整個車頭。
堅固的合金裝甲在+12【龍息】的穿透力面前脆得像紙,瞬間被撕成碎片。
整輛卡車被巨大的動能硬生生釘死在原地,車頭完全塌陷,煙塵四起。
“咳咳……”
陳圓福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地看向部落大門。
那里,站著一個手持紫金長弓的男人。
冷漠,孤傲,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殺意。
那是林平。
“我靠……兩個平哥?”
陳圓福腦子宕機了。
叮!
小隊頻道彈出一條消息。
【林平:我在生肖部落大門,車上是假的。】
不需要多余的解釋。
看到消息的瞬間,韓月的劍已經出鞘。
眾人瘋了一樣沖向大門口那個真正的林平。
只有真正的林平,才有在小隊頻道中發消息的權利。
“平……平哥,這特么咋回事啊!”
陳圓福沖到林平身邊,看著那一堆廢鐵,心有余悸。
云朵臉色蒼白,快速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復述了一遍。
“三分鐘前,‘你’突然從荒原走回來,說計劃有變,要帶我們去居住區找人。語氣、神態,甚至走路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知道了。”
林平打斷了她,目光盯著那輛報廢的卡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是車門被暴力推開的聲音。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個坐在副駕駛的“林平”,動了。
他身上插滿了箭矢,胸口、喉嚨、頭顱……幾乎所有要害都被貫穿。
黑色的血液汩汩流淌,染紅了塵土。
這種傷勢,只要是個轉職者也該死透了。
但他不僅沒死,甚至還能動。
“林平”面無表情地,從自已的眼眶里拔出一根箭矢,帶出一串粘稠的黑色血珠。
然后是喉嚨上的。
胸口上的。
他動作僵硬,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優雅。
一步。
一步。
他走向真正的林平。
孫噬反握匕首,殺意已經沸騰。
林平卻抬起手,攔住了所有人。
“別動。”
他看著那個千瘡百孔的自已,眼神冰冷如霜。
冒牌貨走到距離眾人五米遠的地方,停下了。
此刻,他半邊臉已經被射塌,露出了森森白骨,嘴角卻詭異地向兩邊裂開,形成一個夸張到極點的笑容。
“林平……”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破舊的風箱,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那不是林平的聲音。
那是……張偉的聲音。
“喜歡我給你們準備的禮物么?”
“驚喜嗎?”
“開心嗎?”
“意外嗎?”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陳圓福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個瘋子……竟然以這樣子姿態,與所有人再次見面。
林平看著那張破爛不堪的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放下長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今晚的月色。
“一般。”
“我們這種天才,不需要驚喜。”
“呵……呵呵呵……”
冒牌貨發出一陣漏風的低笑,僅剩的那只眼睛里,閃爍著癲狂的光芒。
“不急……”
“你們……還有時間,來慢慢找我。”
說著,“林平”緩緩抬起那只被打斷了三根手指的手,伸向林平。
掌心攤開。
里面沒有武器,也沒有能量結晶。
只有一個白色的小紙片人。
那紙片人只有一指大小,剪裁粗糙,上面用黑墨簡單畫了兩個圓圈做眼睛,一條彎線做嘴巴。
風吹過,紙片人在滿是鮮血的掌心瑟瑟發抖。
那張用墨筆畫出的笑臉,卻顯得格外刺眼。
林平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紙片人……
他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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