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圓福聞言,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恐懼?
不,是極致的憤怒!
他不管眼前這東西是什么鬼,只知道它竟然敢在自已面前裝逼!
還是在【臨安城】的地界上!
“我TM跟你媽說話呢!”
一聲暴喝,陳圓福腰腹發(fā)力,手中的重錘【奔牛】掄成了一道黑色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在了那顆已經(jīng)變成灰色木球的腦袋上。
“砰!”
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預想中腦漿迸裂的場面沒有出現(xiàn)。
那顆腦袋被砸爛的瞬間,腥臭的漆黑液體嘭地一下爆開,濺了陳圓福滿頭滿臉。
黏膩,惡臭,還帶著一股腐爛木頭的味道。
緊接著,更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探子無頭的脖頸處,無數(shù)干枯的黑色樹枝瘋狂地生長出來,如同活過來的毒蛇,瞬間纏向陳圓福。
陳圓福瘋狂揮動【奔牛】,沉重的錘風將大部分枝干砸得粉碎,但那些樹枝無窮無盡,前赴后繼。
幾根堅韌的枝干猛地纏住了他的手腕,順著他粗壯的胳膊瘋狂向上蔓延,目標直指他的頭顱,甚至有細小的枝丫試圖鉆進他的嘴里,鼻孔里。
“養(yǎng)料……你需要更多的……養(yǎng)料啊……”
一個陰冷的聲音直接在陳圓福的腦子里響起,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變得沉重,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最后,他只感受到,有數(shù)不清耳朵樹枝,通過自已的五官,不斷的灌入進了自已的身體。
就在他即將徹底沉淪的時候。
一道清冷的、帶著急切的女聲穿透了層層幻象,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炸響。
“陳圓福!你在干什么?!”
是韓月!
陳圓福的意識瞬間回歸,他猛地睜開雙眼,劇烈地喘息著。
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沒有什么詭異的樹人,沒有什么漆黑的液體,更沒有什么瘋狂生長的枝干。
地上,只有一具被砸得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尸體。
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就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周圍的守衛(wèi)們一臉驚恐地看著他,手足無措。
而他自已,渾身上下沾滿了溫熱的鮮血,手中的【奔牛】重錘上,還掛著不知是碎肉還是腦漿的紅白之物。
他猛地轉過身。
韓月,孫噬,石磊,還有云朵和唐豆,全都站在不遠處,神色凝重地看著他。
“我……我剛才……”
陳圓福瞬間失神,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周圍那些原本對他各種吹捧的臨安城轉職者,此刻都下意識地離他遠遠的,敬畏之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韓月幾人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陳圓福的不對勁。
云朵沒有絲毫猶豫,素手輕抬,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間從天而降,籠罩在陳圓福身上。
【神諭凈化】!
一股清涼的感覺流遍全身,驅散了腦海中殘留的最后一絲陰冷和混亂。
陳圓福這才徹底回過神來,他看著地上的尸體,又看了看自已的雙手,大胖臉上滿是迷茫和后怕。
“我……我剛才看到的……不是這樣的……”
韓月快步走上前,她能感覺到,陳圓福身上那股瞬間爆發(fā)的暴戾氣息已經(jīng)消失了,但精神狀態(tài)極不穩(wěn)定。
“先回城主府。”
……
與此同時。
距離【臨安城】西北方的荒原上。
林平剛剛收割完第六座青銅主城,將第六枚【主城基石】收入背包。
對于他來說,這六座主城戰(zhàn)力平庸,城主卻又心懷鬼胎,在這種殘酷的大荒戰(zhàn)場里,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他剛剛登上龍形仙舟。
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韓月簡短而急促地將廣場上發(fā)生的詭異事件匯報了一遍。
林平聽完,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波動,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木森城】。
有意思。
他走到仙舟控制臺前,直接下令。
“全速,返回臨安城。”
“轟!”
龍形仙舟的引擎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龐大的船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又急促的弧線,瞬間調轉方向。
下方荒原上,無數(shù)剛剛失去了主城庇護的轉職者們,正對著天空發(fā)出絕望的叫罵與嘶吼。
仙舟化作一抹幽藍色的流光,將所有的聲音都遠遠甩在身后,向著臨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臨安城,城主府大廳。
氣氛有些壓抑。
所有核心成員都圍著陳圓福,聽他一字不拉地將剛才碰到的詭異情況復述了一遍。
聽完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極其凝重。
敵人強大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陳圓福的職業(yè)是【酒之牧師】,主加體質,但在林平小隊各種資源的堆砌下,他的精神屬性也早就遠超了【青銅大荒】所有轉職者的平均水準。
在場所有人,都不相信這片貧瘠的底層戰(zhàn)場,會有人能用幻術類的能力影響到陳圓福。
最詭異的是,對方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讓陳圓福親手殺死自已?
圖什么?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無法解釋的邪門。
“這絕對是【木森城】的城主搞的鬼!媽的,敢玩陰的!”
石磊看到陳圓福到現(xiàn)在那張大胖臉都還有些發(fā)白,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這城,留不得!我現(xiàn)在就帶人去平了他!”
孫噬坐在角落里,用匕首的末端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極有規(guī)律的“噠、噠”聲。
他看著陳圓福,沙啞地開口。
“等隊長回來再說。”
好在,除了精神上受到了一些沖擊,陳圓福的身體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異常。
云朵不放心,又連續(xù)施展了兩種高等級的凈化神術,將他從里到外洗滌了一遍。
就這樣過了許久,眾人看到陳圓福似乎真的沒有什么異常,才微微放心了下來。
陳圓福猛地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用力拍了拍自已的臉,試圖讓自已振作起來。
“不行了,本胖爺?shù)萌_個澡,拉個屎,把身上這些晦氣玩意兒全都排出去!”
他起身,臉色也恢復了些許紅潤。
看到他恢復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樣子,眾人緊繃的神經(jīng)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陳圓福擺了擺手,轉身向著位于里側的休息室走去。
大廳里很安靜,只有他沉重的腳步聲在回響。
他需要穿過整個大廳。
而大廳的正中央,那塊懸浮在石臺之上,散發(fā)著柔和青銅光芒的菱形晶體,正是整座臨安城的命脈。
【主城基石】。
就在陳圓福路過基石旁邊的一瞬間。
異變,再生!
他前行的腳步,毫無征兆地停滯。
緊接著,一抹極其妖異的慘綠色光芒,從他的腳底轟然爆開!
那綠光仿佛某種活化的寄生菌絲,順著他的雙腿瞬間蔓延至全身!
陳圓福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皮膚之下,一條條青黑色的、如同樹根般的紋路瘋狂凸起,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枯木般的死氣!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過頭。
那雙眼睛,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種對養(yǎng)分的極致渴望!
“養(yǎng)...養(yǎng)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了近在咫尺的【主城基石】之上!
“不好!”
韓月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爆喝,手中長劍瞬間出鞘!
但,晚了!
陳圓福的身體化作一道與他肥胖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殘影。
帶著一股死氣。
他伸出那雙已經(jīng)變得如同干枯樹枝般的手掌,徑直撲向了【主城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