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鍛龍臺上,死寂無聲。
所有站在淬火池旁的轉職者,目光在林平與白無咎之間來回游移。
他們知道,白無咎又輸了。
隨著灰白色的懼之潮汐如幻影般消散,林平身后,陳圓福,云朵,韓月,孫噬四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們的軀體仍在微微顫抖,但重新睜開的雙眸中,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清明。
陳圓福與云朵,在林平編織的幻境中直面了過往,那曾經(jīng)能將他們拖入深淵的痛苦回憶,此刻已化作墊腳的基石,再也無法動搖他們的心神。
而韓月與孫噬,則是憑借自身那鋼鐵般堅韌的意志,硬生生從恐懼的泥沼中爬了出來,將內(nèi)心最深處的脆弱,徹底碾碎。
至此,林平小隊全員,心境再上一個臺階。
他們距離完成第二道潮汐的試煉,只差最后一步——淬火。
林平帶著身后的眾人,向著淬火池的方向走去。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聚在那個從癲狂轉為驚愕,又從驚愕化為一片死灰的白無咎身上。
孟霄眼睛微微瞇起,看著林平的方向,身為最了解龍之遺跡的人,他不理解林平這樣的行為,能活到現(xiàn)在。
這是一道略顯平庸的招呼聲,突兀地在孟霄身邊響起。
“孟霄領袖,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
最終,打破這片死寂的,是白無咎自已。
規(guī)則,必須全員完成。
死亡名額,已經(jīng)用盡。
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他讓路。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那是一種混雜了極致羞辱與癲狂憤怒的痙攣。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側過身,為林平讓開了通往淬火池的道路。
他身后那六道高塔般的身影,默默地向兩邊退開。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林平?jīng)]有立刻動身,他只是平靜地看著。
然后,他才帶著身后的四人,邁開腳步。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與之前那些人爭先恐后、屁滾尿流的樣子,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反差。
人群下意識地為他們分開一條路,敬畏、恐懼、悔恨……種種復雜的情緒在他們臉上交織。
就在路過之前那個用污言穢語侮辱過云朵的猥瑣轉職者面前時,林平的腳步,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獐頭鼠目的男人,此刻正縮在人群里,試圖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林平轉過頭,平靜地注視著他。
那人被看得渾身一哆嗦,幾乎要癱軟在地。
“下一波潮汐,你會死。”
語氣平淡,冰冷。
“不……不!我……”
那男人瞬間崩潰了,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卻發(fā)現(xiàn)自已早已被孤立,身邊的隊友在剛才的獵殺中已經(jīng)死去,現(xiàn)在,只剩下他自已。
林平不再理會他,在眾人復雜的圍觀下,帶著小隊成員來到淬火池邊,依次將手中那塊已經(jīng)自發(fā)轉變出“龍火紋”的鍛龍鐵,浸入其中。
“嗤——!”
伴隨著劇烈的聲響,一股股冰冷的幽藍色霧氣蒸騰而起。
淬煉完成的鍛龍鐵,表面浮現(xiàn)出金藍二色交織的龍紋,其上更覆蓋了一層抵御恐懼的灰色堅冰紋路,三種力量完美融合,散發(fā)出強大的氣息。
整個過程中,林平的心智地圖始終籠罩著全場,死死鎖定著每一個可疑的目標。
他之所以走得慢,不僅僅是為了裝逼,更是為了引蛇出洞。
看看那個之前給陳圓福貼上紙片人的家伙,會不會在這種時機下再次出手。
可惜,沒有任何異常。
“白……白無咎大人!救我!救救我??!”
那個被林平宣判了死刑的猥瑣男人,連滾帶爬地撲到白無咎腳下,涕淚橫流地乞求著。
“他要殺我!下一波潮汐他一定會殺我!您救救我,我愿意當牛做馬……”
此刻的白無咎,心中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與狂怒填滿。
一直以來,林平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個稍微強壯些、比較耐玩的獵物罷了。
可這個獵物,卻一次又一次地掙脫了他的掌控,甚至反過來將他這個獵人,耍得團團轉!
“滾開!”
白無咎胸中怒火噴薄而出,猛地一腳,將那個乞求的身影狠狠踢飛出去。
他赤紅著雙眼,死死盯著已經(jīng)轉身離開的林平背影,以及林平身后,那具本該屬于他的“傀儡”——【五】號王吞!
“林平!”
白無咎的聲音嘶啞而扭曲,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殺意。
“下一波潮汐,你也會死!”
他失控了。
那兩句“蠢貨”,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抽碎了他的理智。
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立刻、馬上,親眼看到林平死在自已面前!
聽到背后的咆哮,林平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一道平靜卻充滿威脅的話語,清晰地飄了過來。
“你信不信,我不用等到下一波潮汐?!?/p>
“現(xiàn)在就能殺死你?”
話音落下。
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鍛龍臺。
所有幸存者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與白無咎小隊保持一定的距離。
白無咎是個瘋子,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可這個林平呢?
在龍之遺跡里,公然挑釁、對抗規(guī)則的化身——黑鐵巨龍?
這個林平,又何嘗不是一個瘋子?
一個比白無咎更瘋,敢和那暴戾的黑鐵巨龍硬剛的瘋子!
果然。
白無咎沒有回應。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平。
他不敢賭。
他真的不敢賭。
一個能讓黑鐵巨龍都選擇妥協(xié)的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之前面對“懼之潮汐”都未曾有過絲毫動搖的他,此時此刻,額角竟然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直到林平等人的身影回到鍛龍臺的另一端,這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才緩緩散去。
“平哥,現(xiàn)在那些墻頭草全都跑到白無咎那個傻逼那邊去了,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陳圓福湊過來,低聲問道。
“無所謂?!?/p>
林平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之前建立秩序,只是為了控制幸存者的死亡數(shù)量,避免我們自已被規(guī)則反復折騰罷了?!?/p>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重新盤踞于高空,那如同山脈般巨大的黑鐵巨龍。
“現(xiàn)在,它親自下場了?!?/p>
就在這時,黑鐵巨龍那暴虐的意志,再次降臨。
【第三道,“欲之潮汐”,將至!】
話音剛落,下方的巖漿海開始劇烈翻騰,原本的暗紅色迅速褪去,轉而被一種詭異、妖艷的粉色所取代。
無數(shù)粉色的氣泡從巖漿深處升騰、破裂,散發(fā)出一股甜膩而墮落的氣息。
林平看著那片粉色的欲海,說出了下半句話。
“我們……”
“負責獵殺就可以了?!?/p>
(今天不會睡,正在碼,大大們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