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的空氣逐漸凝固。
青龍那巍峨的身軀擋在林平身前,那股蒼茫古老的龍威,硬生生在這漫天黑霧中撐開了一片青色的凈土。
然而,半空中那巨大的黑色羊首,僅僅是微微垂下眼簾。
那雙深不見底的橫瞳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如同看待腳邊螻蟻般的——漠視。
那是身為“柱神”對一個所謂“守關者”的漠視。
即便是青龍,在這個被“羊”主宰的副本內,也不過是一條稍微強壯一點的看門狗罷了。
“呵……呵呵呵……”
張偉看著這一幕,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他捂著胸口,發出了一連串嘶啞而神經質的笑聲。
“救星?這就是你的底牌嗎?林平?”
張偉指著青龍,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扭曲而狂熱,仿佛為了掩飾內心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慌亂。
“你以為找來一條看大門的長蟲,就能翻天?”
“看清楚了!這里是五級遺跡!是神國!”
“青龍不過是三級遺跡的守關者,在吾主的規則之下,它連動手的資格都沒有!它救不了這場,也不配救這場!”
張偉的聲音尖銳刺耳,回蕩在空曠的祭壇上。
確實。
身為這次【十二生肖】副本輪次的執掌者——“羊”,它所代表的“柱神”意志,擁有著對副本的絕對支配權。
哪怕青龍再強,也受限于規則,它無法對“柱神”出手,瞬間就會被規則反噬至灰飛煙滅。
這就是張偉的底氣。
只要在這個副本里,他就是唯一的“太子”,而林平,注定是那個被剝皮抽筋的祭品。
林平站在青龍身后,輕輕拍了拍老龍那覆蓋著鱗片的后背,示意它不用急著發火。
他越過青龍的肩膀,看向那個躲在羊首陰影下的張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那個讓張偉恨之入骨的平靜笑容。
“一個確實不夠。”
林平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那如果是……十一個呢?”
張偉臉上的笑容一僵:“什么?”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平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那個……平哥,這玩意兒還挺沉的。”
陳圓福一邊嘟囔著,一邊從懷里費力地掏出了一個古樸的玉質碗缽。 那碗缽雖然滿是裂紋,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氣息。
那是【亥豬】信物——【暴食缽】。
緊接著。
“還有我的。”
云朵手中光芒一閃,一根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溫潤的月白玉杵出現在掌心。
【卯兔】信物——【搗藥杵】。
“哼。”
孫噬面無表情地伸出蒼白的手,指間夾著一枚鑲嵌著墨綠色蛇眼寶石的黑鐵戒指。
【巳蛇】信物——【銜尾戒】。
韓月面無表情地拿出一枚刻有犬頭的骨哨;陳屠默默舉起了一塊沉重的牛角號令……
一時間,林平身后的十名隊友,每個人手中都亮出了一件散發著古老氣息的信物。
十一種截然不同的規則波動,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就是趁著黑羊首因為祭品斷供、能量枯竭的這個空檔期。
嗡——!嗡——!嗡——!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柱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祭壇上空那壓抑的黑暗。
光芒交織中,虛空震顫。
一道道巍峨的身影,緩緩從光柱中踏步而出。
有的虎首人身,身披重甲,煞氣沖天;
有的尖嘴猴腮,手持金棍,眼神桀驁;
有的牛頭人身,鼻噴白氣,力拔山兮……
除了“羊”之外,十二生肖中其余十一個生肖的最高位階守關者,全部降臨!
這十一位同時出現的場面,所帶來的壓迫感,甚至讓那懸浮在空中的黑色羊首,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這一刻,祭壇內能量肆溢,五光十色,宛如諸神黃昏的前奏。
這十一位守關者現身的第一時間,并沒有看向張偉,而是先看向了林平,眼神復雜。 隨后,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將目光死死鎖定了頭頂那顆巨大的黑羊首。
那是毫不掩飾的敵視。
那是同僚之間,對于破壞規矩者的憤怒。
虎首守關者一步踏出,手中的巨斧重重頓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咆哮:
“黑羊……你不僅越界,還想吞噬吾等的本源氣運?”
“你就不怕觸怒了‘那位’么?!”
……
時間回到三天前。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一級虎之遺跡】的最深處。
“身負龍息的人類……你喚我,所為何事?”
高達十米的虎首守關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前這群渺小的人類。
它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耐煩。 這群人通關也就罷了,竟然還賴著不走,非要見它。
林平站在王座下,甚至還有閑心幫云朵整理了一下法袍的領口,然后才抬起頭,一臉淡定地說道:
“黑羊要翻天了,你和你領導說一聲,我將會聯合剩下的十一個生肖阻止它。” “下一個虎之遺跡的時候,我需要那里的守關者,給我答案。”
虎首守關者愣了一下。
它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平。
這個人類腦子沒病吧?
“聯合十一個生肖?” 虎首守關者嗤笑一聲,巨大的虎嘯聲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螻蟻,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這是“柱神”之間的博弈,你一個幸存者,憑什么插手?”
“憑什么?”
林平與其對視,像是已經猜到了它的回答。
“我也覺得我沒資格,但你可以問問青龍,墨屠是誰殺的。”
虎首守關者的瞳孔驟然收縮。
墨屠……那個三級蛇之遺跡的瘋子,雖然實力不如它,但也絕對不是現階段的人類可以抗衡的。
它死了? 被眼前這個人類殺的?
而且這人類身上那股濃郁的青龍氣息,做不得假。
身為“守關者”這個公務員體系的一員,虎首守關者很清楚,墨屠被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眼前這個人類,是個能打破平衡的變數。
原本的輕視瞬間消失,它不得不重新審視林平的話。
如果黑羊真的打算吞噬所有生肖的氣運來復蘇,那它們這些守關者,也將在規則崩塌后徹底消亡。
“這事……很大。”虎首守關者沉聲道,“我需要請示。”
“請便。”林平看了一眼時間,“不過我趕時間,還有很多遺跡要跑。”
“還有么,人類?”
“暫時沒了。”林平指了指身后的出口,“哦對了,麻煩遺跡出口的傳送門打開,我們還得趕場子。”
虎首守關者:“……”
就這樣。
在接下來瘋狂的三天里,林平小隊化身“遺跡觀光團”。
他們不僅是在刷契合值,不僅是在幫隊友卡排名。
每到一個遺跡,林平都會用最直接召喚守關者,然后用最赤裸的利益(或者威脅)把守關者拽出來談判。
從兔子的搗藥房到猴子的花果山,從豬的養殖場到狗的后花園。 隨著給出明確答復越多,收集到的【信物】越多,林平身上的“虎皮”也越來越大。
林平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硬生生把這一盤散沙的生肖守關者,串聯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直到集齊了這十一個沉甸甸的【生肖信物】。
所有的鋪墊,所有的算計,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
……
回到祭壇。
張偉看著眼前這群魔亂舞的景象。
他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幾步,直到站在那黑色羊首的正下方,內心才勉強找到了一絲安全感。
但他依舊在嘴硬。
“林平……你覺得……一群看門的狗,能撼動‘柱神’嗎?”
張偉咬著牙,死死盯著林平,試圖用邏輯來擊碎眼前的現實。
“在‘羊’的輪次中,‘柱神’才是主人!”
“其他十一個生肖,無法涉足,他們連降臨都做不到!”
“你只是讓它們來送死的!”
張偉越說越覺得自已有道理,眼中的恐懼逐漸被瘋狂取代,指了指周圍的陳圓福等人。
“還有三分鐘!再過三分鐘,他們將會重新成為生肖領袖。”
“到時候,我會成為這片戰場真正的主人!而你們,全都要死!!”
林平沒有理會張偉的叫囂。
他只是緩緩向前走了幾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不可一世的黑色羊首,又看了看色厲內荏的張偉,輕聲說道:
“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我從來沒指望它們去打敗你的神。”
“因為……”
林平手中一抹紫金光芒閃過,【龍息】長弓出現在手中,強大的氣勢瞬間爆發。
“現在的主角,不是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吼——!
虎嘯、猿啼、犬吠、牛吼……
十一種截然不同的怒吼聲同時響起!
十一位生肖守關者互相對視一眼,根本沒有任何廢話,同時伸出手臂,指向了站在中央的林平。
轟隆隆——!
十一種顏色各異、性質完全不同的本源能量,化作十一道狂暴的洪流,毫無保留地向著林平的身體灌輸而去!
“唔……”
哪怕林平早有心理準備,但在那十一股恐怖能量入體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那是足以撐爆一座山岳的恐怖能量!
他的皮膚表面瞬間崩裂出一道道血口,鮮血還沒流出來就被蒸發成血霧。
“小子,你很幸運。”
青龍那蒼老的聲音在林平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贊賞。
“要不是這幾天你用祖龍之血把肉身錘煉到了極致,這一瞬間,你就已經炸成煙花了。”
“既然都要玩大的……”
青龍那巨大的龍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那吾,也陪你瘋一把!”
昂——!
青龍怒吼一聲,那只巨大的龍爪重重拍在林平的肩膀上。
第十二股力量——最為霸道、最為精純的青龍之力,轟然注入!
轟!!!
十二生肖之力,在這一刻,于一人體內匯聚。
林平的人物面板上,數據開始以一種看不懂的速度瘋狂跳動。
力量:300萬……500萬……800萬……
敏捷:400萬……700萬……
一股名為“規則”的玄奧氣息,逐漸從林平身體內浮現。
他身上那套傳說級的【英雄·龍嘯】套裝,綻放出刺眼的紫金色光芒。
手中的+12【龍息】長弓,更是如同活過來一般,弓身覆蓋上了一層層細密的龍鱗,弓弦震顫間,連空間都被切割出細微的裂痕。
林平緩緩睜開眼,眸子變成了一抹神秘的彩色。
“現在....我才是主角。”
(依舊是大章)
(食言了大大們,比想象中的難,給大大們磕頭了,砰砰,我繼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