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陳燧親眼目睹莫滄瀾如土雞瓦狗般被瞬殺,大腦一片空白。
跑!
這個念頭剛升起,一個淡漠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便在他身后響起。
“陳城主,來了,不喝杯茶再走么?”
林平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陳燧的身后,聲音里帶著幾分戲謔。
“莫會長都在這兒躺下了,你這個做東道主的,不留下來陪陪客人?”
陳燧艱難地轉過頭。
入眼處,是一張年輕、干凈,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溫和笑意的臉。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那箭矢秒殺的莫滄瀾,他根本不會相信這是兩個月之前的“懸青新人王”。
但當陳燧的視線,觸碰到那雙眼睛時。
轟——!!!
他的世界,崩塌了。
那雙眼睛整體散發著一抹深沉的彩色。
而在那瞳孔的最深處,仿佛有十二個不可名狀的龐大虛影,正高坐在云端,用一種看螻蟻般的眼神,冷漠地俯瞰著他。
【生肖之瞳(被動)】:直視神靈者,必將在這個瞬間,感受十二種規則的洗禮。
暴虐、虛偽、陰冷、剛猛、迅捷……
十二種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沖突的情緒,像十二臺馬力全開的絞肉機,瞬間絞碎了陳燧的理智防線。
“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炎龍山死寂的上空。
但這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陳燧很快就收了聲。
陳燧的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
瞳孔擴散,口水流了出來。。
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原本緊繃的肌肉瞬間松弛,軟塌塌地垂下了手臂。
林平收回目光,眼底那抹攝人心魄的彩色光暈緩緩隱去。
“還行,沒傻透。”
林平拍了拍手,。
他轉身,單手拎著陳燧的后領,像是拖死狗一樣,一步步走向趙信。
此時,趙信已經簡單的處理好了傷口。
徐景淵和剩下的龍淵成員們,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平。
“這就是見面禮?”
趙信指了指地上那個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的懸青城城主,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可是陳燧。
那個陰險狡詐,把懸青城經營得水潑不進,甚至勾結白金主城差點滅了龍淵的陳燧。
就這么……廢了?
“活著比死了有用。”
林平隨手將陳燧扔在趙信腳邊,淡淡道。
“殺了他太便宜了。而且,這老小子身上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咱們得講究一個‘物盡其用’。”
徐景淵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
什么叫物盡其用?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此時一臉人畜無害的林平,這位龍淵的副會長突然覺得,短短兩個月,林平變得如此的”陌生“。
并不是性格上的陌生,是強大到陌生。
“走吧。”
林平抬頭看了一眼依然灰蒙蒙的天空,伸了個懶腰。
“這里的空氣硫磺味太重,回去分贓。”
……
懸青城,城門口。
今天的氣氛格外詭異。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入城口,此刻卻空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兩側擠滿了聞訊而來的轉職者和普通平民。
他們在等。
等著看今天炎龍山一戰的結果。
雖然大部分人心知肚明,面對白金主城的降維打擊,龍淵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但人的心里總歸是有那么一絲僥幸。
“來了來了!”
有人眼尖,指著遠處地平線喊道。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是星火公會的人嗎?”
“廢話,除了他們還能有誰?龍淵這次算是……”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就像是被塞了個鴨蛋在嘴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視野盡頭。
一面殘破卻依然獵獵作響的戰旗。
旗幟上,一條怒龍張牙舞爪,雖有殘缺,卻更顯猙獰。
龍淵!
竟然是龍淵的旗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龍淵贏了?!”
“這怎么可能!聽說紫宸城那邊來了好幾個大佬啊!”
“你看前面那個人……那個是不是趙信會長?他沒死!”
隨著隊伍走近,更多令人驚掉下巴的細節展露在眾人眼前。
走在最前面的,確實是趙信。
雖然一身銀甲破碎,雖然走路還有些微跛,但他身上的那股氣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鋒利。
而在趙信身側,跟著四個年輕人。
三女一男一胖子。
尤其是那個穿著黑色勁裝的青年,雙手插兜,神情懶散,仿佛只是剛去郊游回來。
但真正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的是——
在隊伍的最后面。
一個身穿赤紅鎧甲的中年人,正亦步亦趨地跟著。
他低著頭,神情呆滯。
“那……那是陳城主?!”
有人認出了陳燧,聲音都在顫抖。
平日里那個高高在上、前呼后擁的星火會長,此刻就像是一個丟了智的乞丐,混在龍淵的隊伍里,顯得格格不入又極度諷刺。
這一幕的視覺沖擊力太強了。
強到讓整個城門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需要任何言語。
不需要任何宣告。
龍淵用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向整個懸青城宣告了一個事實——
天,變了。
林平感受著四周投來的敬畏目光,并沒有太多的表情波動。
陳圓福,可就不一樣了,肚子挺挺著,炫耀。
……
龍淵公會駐地。
一號會議室。
厚重的大門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房間里只有六個人。
趙信坐在主位。
徐景淵站在一旁。
林平、陳圓福、韓月、云朵四人隨意地坐在一側。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陳燧跪在地上。
他的眼神依然空洞。
“林平,你這……到底是什么手段?”
趙信看著跪在地上的陳燧,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身為黃金主城的頂級強者,他見過不少精神控制類的技能。
但像這種能把一個白金主城的公會會長瞬間變成傻子的,聞所未聞。
“一點小把戲。”
林平沒有過多解釋。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陳燧面前,緩緩蹲下身。
“看著我。”
林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那是【蛇之柱神】與【羊之柱神】的特殊效果,在這一刻產生的奇妙化學反應。
陳燧緩緩抬頭。
在他的視野里,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再是那個屠殺了他盟友的惡魔。
周圍的環境開始扭曲,會議室變成了那個他童年陰影里永遠逃不出去的小黑屋。
而林平的臉,逐漸與他記憶深處那個對他動輒打罵、嚴厲到變態的父親重合。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懼,也是無論多少歲都無法抹去的本能壓制。
林平的雙眸中,隱約浮現出一半是代表欺詐的山羊豎瞳,一半是代表陰冷的毒蛇豎瞳。
“小燧啊。”
林平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失望,“爸爸對你很失望。”
這句話一出。
一旁的陳圓福“噗”的一聲,剛喝進去的水全噴在了徐景淵的臉上。
徐景淵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但嘴角卻在瘋狂抽搐。
這也行?
“我有罪……我有罪……”
跪在地上的陳燧,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那個曾經在懸青城呼風喚雨的梟雄,此刻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下來。
“爸……我錯了……別打我……別關我禁閉……”
陳燧一邊哭,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錯了就要認罰。”
林平像個慈父一樣摸了摸陳燧的頭。
“把你偷家里的東西,都拿出來吧。你知道的,爸爸不喜歡不誠實的孩子。”
陳燧哆嗦著手,慌亂地打開了自已的背包。
“我拿……我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