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道體?
程棟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是什么黑話?聽著有點高大上……
他愣在原地,一臉茫然,一時間竟忘了身上的疼痛。
鄭教頭將他這副土憨楞的模樣盡收眼底,心中反倒愈發篤定。
這才是程棟該有的反應。
倘若他一聽這詞兒就立刻點頭哈腰,或者露出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鄭教頭收回目光。
“你以為,我們這些人聚在這里練武,就只是為了在這小小的安河縣里爭強斗狠,當個收保護費的地頭蛇?”
程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覺得不妥,連忙像撥浪鼓一樣飛快地搖了搖頭。
說實話,在今天之前,他確實就是這么想的。
“坐。”鄭教頭指了指院中的石凳,示意他不必拘束。
程棟不敢有絲毫怠慢,小心翼翼地挪過去,依言坐下,卻只敢坐半個屁股。
“我們這個世界,武道,是可以登神的。”鄭教頭一開口,便是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登……登神?”程棟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錯。”鄭教頭的目光投向那棵槐樹,“古人云,‘人體即宇宙’。武道修煉的終極目的,便是將自身這一副血肉凡胎,錘煉成一方小宇宙,最終成就永恒神體。”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的空氣中不疾不徐地劃過一個圓圈。
“武道之路,漫長艱險,但總的來說,可以分為三段。第一段,凡人境,是為武道筑基;第二段,超凡境,已是半步封神;至于第三段,神道境,那才是真正的登神之路。”
“可惜啊,”他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自嘲,“我們這世上絕大多數所謂的武者,窮其一生,都只是在第一段,也就是凡人境這個泥潭里打轉罷了。”
程棟聽得心神搖曳,這是他從未聽到過的事情。
他忍不住插了一句:“那咱們漕幫武館,這么多好手,人才濟濟,肯定有快要登神的大高手吧?”
“噗嗤。”
鄭教頭竟直接笑了出來。
“我們這兒?哈哈哈……”他搖著頭,笑得肩膀都在抖,“小子,你太高看我們了。漕幫武館,說白了,不過是安河縣里一個勉強能站住腳的武館罷了。別說是那遙不可及的神道境,就是那半步封神的超凡境,你放眼整個安河縣,甚至咱們所在的整個交州,都找不出一個來!”
“我們這個武館里,最厲害的人物,也不過是在凡人段的頂峰——靈動境里苦苦掙扎而已。”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程棟從頭涼到了腳。
他徹底懵了。
在他眼里,已經是盤踞一方的漕幫武館,竟然也沒有他之前想的那么厲害?
而像王武師、鄭教頭這樣在他看來已經是非常厲害的人物,連第二段“超凡境”的門檻都摸不到?
“我……我知道武道有高低之分,可沒想到……這差距會這么大。”程棟喃喃自語。
“你以為呢?”鄭教頭斜了他一眼,“你該不會真以為,在這小小的漕幫武館里,憑著你那身能吃能挨打的蠻力,就能一步登天,天下無敵了吧?”
他還真這么想過。
“請教頭教誨!”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鄭教頭恭恭敬敬地一抱拳。
鄭教頭對他的態度很是受用,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虛按,示意他坐下說話。
“凡人境,分三大境界。淬體境,開元境,靈動境。每個大境界,又細分為五個小階,層層遞進,一步一登天。”
“你現在所接觸的,就是武道之始,萬丈高樓的根基——淬體境。其下分為皮膜、經穴、骨髓、臟腑、竅穴五小階。”
“這一步的修煉,沒什么玄妙可言,就是靠著藥浴、捶打、呼吸法這些水磨工夫,千錘百煉,把這副肉身打造成一塊溫潤的璞玉,為日后的修煉打下根基。”
“記住,這一階段,至關重要。因為它從一開始,就決定了你未來的武道之路能走多遠。而有些天生受到上蒼眷顧的奇才,在這一階段,就能發掘出與生俱來的特殊體質。”
說到這里,鄭教頭的目光再次落到程棟身上。
“比如,天煞魔體,天生神力,與人動手,攻擊力遠超常人兩倍。再比如……”他刻意頓了頓,說道,“先天道體!”
程棟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先天道體,親近大道,悟性超凡,修煉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
“任何功法到了他們手里,都是一學就會,一練就精,尋常武者視若天塹的瓶頸,對他們而言形同虛設。”
“這種體質,萬中無一。”
鄭教頭死死盯著程棟的眼睛,緩緩吐出最后一句話。
“而我懷疑,你,就是這種百年難遇的先天道體。”
轟!
程棟的腦海里仿佛炸開了一道九天驚雷!
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狗屁先天道體,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源于那個名為【六庫仙賊】的神秘神通!
但是……
但是這個誤會……這個誤會,簡直是太他媽的美麗了!
狂喜!
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從心底噴涌而出,幾乎要讓他當場放聲大笑出來。
這簡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不,這分明是直接送來了一張舒舒服服的龍床!
有了“先天道體”這塊金光閃閃的招牌,他以后無論表現出多么驚世駭俗的修煉速度,都不會再有人懷疑,只會將其歸結于天賦異稟,理所當然!
六庫仙賊這個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此被一層完美無瑕的外衣給掩蓋了下去。
他心中暗自發笑,老子的六庫仙賊,只要能吃得飽,那就是無限倍!
這神通,可比那什么勞什子道體實用多了!
程棟強行擠出一副又驚又喜的神情,結結巴巴地問道:“教……教頭,我……我真是那什么……先天道體?”
“八九不離十。”鄭教頭斬釘截鐵地說道,顯然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程棟順勢而為,繼續扮演著那個被巨大驚喜砸暈了頭的幸運兒角色:“那……那要多久才能突破淬體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