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教頭此言一出,瞬間掀起了一場爭議。
幾名武師交換了一個眼色,有人忍不住了。
“鄭教頭,此舉怕是不合規矩吧?”那武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按照武館的規矩,中級陪練晉升高級,除了自身能力要過關,還須得到中級弟子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數舉薦。像這樣直接提拔,屬于破格,咱們武館可沒這個先例?!?/p>
“是啊,藍武師說得在理。”另一人立刻附和,“規矩就是規矩,要是人人都想破格,那武館的規矩豈不成了擺設?”
鄭教頭轉過身,眼神在幾個多嘴的武師臉上一一掃過。那幾人瞬間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半句。
在這個漕幫武館,館主趙天龍是天,他鄭元昌便是地。
他執掌所有武師的生殺大權,這些人的話雖占著一個“理”字,但在他的威勢面前,終究只是多嘴。
高級弟子的席位上,倒是波瀾不驚。
對他們這些天之驕子而言,陪練就是陪練,不過是些輔助的工具人。
雖然高級陪練可以算半個弟子。
但多一個,少一個,無甚區別。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對戰切磋皆是內力與功法的比拼,一個沒有武道境界的陪練,就算技巧再花哨,又能有多大用處?
武館這么多年都沒有高級陪練,正是因此。
程棟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那邊,恰好與趙秀妍的目光對上。
那張嬌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以為然。
見場面一時有些僵持,鄭教頭冷哼一聲,再次開口:“按照武館的規矩,中級陪練若要晉升,確實需要證明自己有過人的本領。既然如此,不如就讓大家親眼看看。”
他朗聲道:“就讓程棟,挑戰此次中級考核的第一名,彭俊。倘若他能挑戰成功,哪怕只是打成平手,我們便算他具備了晉升的能力。之后,再按規矩,由中級弟子投票決定,如何?”
話音剛落,初級弟子的席位里,忽然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噓”聲,讓臺上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鄭教頭目光如刀,狠狠地剮了過去,但那些半大的少年人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仗著人多,對此并不以為然。
“放肆!”王武師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你們這些初級弟子,不好好觀摩學習,在此等場合喧嘩起哄,不分尊卑,成何體統!”
與此同時,主位上的趙館主也緩緩開口了:“既然鄭教頭有此提議,我看也無妨。程棟對弟子們確有功勞,今日便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我們見識一下,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館主金口玉言,此事便再無轉圜余地。
鄭教頭將程棟招至身前,壓低了聲音道:“我知道你最近長進不小,今天不必藏著掖著,只管放手施為。后面的事,我都已安排妥當。”
程棟心中一動,恭敬地點了點頭。
很快,兩人上場。
中級弟子的第一名彭俊,身材敦實。他剛剛才奪得頭名,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
兩人相對而立,抱拳行禮。
“請!”
彭俊低喝一聲,率先發難!
他腳下發力,如猛虎下山,直撲而來,一式剛猛的《疊浪拳》當胸轟出。
拳風呼嘯,氣勁勃發,顯然已將這門拳法練到了第五階所能達到的極致!
然而,面對這氣勢洶洶的一拳,程棟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不閃不避,整個人隨著拳風微微一旋。
彭俊的拳頭最終滑向一旁,沒能傷到程棟分毫。
一擊落空,彭俊臉色微變,立刻變招,雙拳齊出,拳影翻飛,如狂風驟雨。
程棟身影飄忽不定,腳下步法奇異,避開拳鋒。
在場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彭俊的攻擊狂猛霸道,是看得見的強。
而程棟的應對,卻是巧。
“喝!”久攻不下,彭俊終于失了耐心,他將全身氣血催動到極致,再次轟出一拳!
這一拳,正是《疊浪拳》的精髓所在——三重暗勁!
拳頭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啪!啪!啪!”三聲連綿不絕的悶響,一重強過一重的勁力疊加在一起,直指程棟心口!
程棟的雙眼驟然一亮。
他同樣迎著彭俊的拳頭,遞出了自己的右拳。
“咔嚓!”
一聲脆響,彭俊發出一聲痛哼,抱著自己的右臂,臉色慘白。
勝負已分。
程棟收拳而立,氣定神閑。
他用同樣的招式,干凈利落地擊敗了中級弟子的第一名。
兩人都是淬體境第五小階,但程棟利用【六庫仙賊】的神通,《疊浪拳》早已精通,又有進食帶來來的60點體質。
那正規訓練的彭俊能贏他,才怪了去呢。
這時,全場一片死寂。
“這算什么?一個沒名沒姓的窮小子,仗著有人在背后撐腰,就能上位嗎?我反對他當什么高級陪練!”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先前被程棟一招擊敗的張龍在喊話。
鄭教頭聞言,眼角余光瞥向了賓客席上的某處。
那里,一個衣著富態的中年男人心領神會,立刻陰陽怪氣地高聲喊道:“哎呦,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有些人啊,真是既沒氣度,又沒眼界。人家一個陪練,憑自己的真本事往上走一步,礙著誰了?不過是從中級陪練晉升為高級陪練,跟你們這些前途無量的正式弟子身份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居然還要跳出來打壓,連個陪練的機會都不肯給,這是什么氣度?生怕別人搶了你們家飯碗不成?”
這番話,指桑罵槐,極盡嘲諷。
張龍的父親聽得老臉一紅。
他一把拉住還想叫嚷的兒子,低聲呵斥道:“坐下!還嫌不夠丟人嗎!”
張龍正欲反駁,卻被他父親死死地按在了椅子上。
鄭教頭臉上的冷笑愈發明顯。
“好了!”廖武師站了出來,大聲說道,“比試結果,大家有目共睹?,F在,請所有中級弟子,進行投票!同意的,將你們手中的木牌,投入這個綠色的箱子。不同意的,則投入旁邊的紅色箱子!”
高臺上,趙館主側過身,低聲問旁邊的鄭教頭:“你的安排,都妥當了嗎?不會出什么岔子吧?”
鄭教頭回答:“館主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昨天,我已經讓廖武師跟所有中級弟子都交代過了,讓他們知道該怎么投。這幫小子,聰明著呢?!?/p>
趙館主聞言,道:“那就好。咱們武館百年難遇能碰上這么一個‘先天道體’,此乃天賜的機緣,求都求不來。無論如何,總要想辦法把他徹底拉攏過來,綁在咱們漕幫的船上?!?/p>
鄭教頭應道:“那是自然。館主且看,等下的結果,必然是高票當選?!?/p>
趙館主嘆了一口氣,道:“程棟雖有實力,但是人心難測,若不壓服這些人心,恐怕會讓發芽的苗子過早夭折。這世道就是這樣,總有人妒忌。但你有通天路,我有過橋梯?!?/p>
“彼此彼此罷了?!编嵔填^冷笑道。
底下,中級弟子們開始排隊上前投票。
隊伍里,幾人正交頭接耳。
“昨天廖武師找你談話了吧?”
“那能不找嗎?特意囑咐投同意票?!?/p>
“但都投贊成太假,估計有人投反對做做樣子。”
“嘿嘿,我就說嘛……”
眾人紛紛點頭。
很快,八十名中級弟子投票完畢。
廖武師當眾開箱唱票。
最終結果,綠色箱子中,足足有七十塊木牌。而紅色箱子里,只有十塊。
鄭教頭喊道:“投票結果,贊成票七十,已超過三分之二!程棟,自今日起,晉升為高級陪練!”
趙館主也撫掌起身,滿意附和道:“此舉甚好!我漕幫武館,又得一良才!程棟,希望你成為高級陪練之后,能不負眾望,助我們武館的高級弟子們,再上一層樓!”
程棟快步走到臺前,沉聲道:“我一定盡我所能,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