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教頭負手而立，聲音里帶著一種自得，對程棟指導道：“通常情況下，你只要坐到法陣中間那個蒲團上打坐就行。然后，就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功法運功，沖開你體內的經脈。這法陣能匯聚周遭元氣，你正好借助這股力量，迅速提升境界。”
“你現在已經是淬體境后期，離那開元境就差臨門一腳。看見沒？這法陣周圍鑲嵌的，都是具有高能量場的磁石，再加上這閣樓頂部的特殊設計，夜里能吸收月之精華，白日能匯聚日之精華，整個元氣場強大到你難以想象。小子，你可得好好利用這次機會。”
程棟聽得心潮澎湃，目光掃過那些色澤各異、明明暗暗的石頭，只覺得一股無形能量在空氣中涌動。
他點了點頭，便準備起身，往法陣中央走去。
“等一下，程棟。”鄭教頭突然叫住了他。
程棟回過頭，詢問道：“哎，怎么了，教頭？”
鄭教頭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和善的笑容，只是說出的話卻讓程棟愣住了：“你得把衣服全部脫光了才能去打坐。我們這個陣法，講究的就是一個天人合一，必須脫光衣服運功，這樣才能讓你全身的皮膚毛孔最大限度地吸收日月精華和周遭元氣，身上不能穿任何衣物。”
程棟的動作僵在了原地，有些錯愕地看著鄭教頭：“這……這還挺奇怪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打坐要脫光衣服。”
雖然心里覺得別扭，但他還是慢悠悠地解開了外套的盤扣，又將內襯脫了下來，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望向鄭教頭，有些遲疑地搖了搖頭，似乎在無聲地詢問這樣是否足夠。
鄭教頭卻像是沒看懂他的眼色，繼續催促道：“褲子也脫了。”
“不要吧？”程棟驚呼一聲，下意識地護住了腰帶。
“都脫到這份上了，還在乎這個？”鄭教頭說道。
程棟實在拗不過他，臉上泛起一陣熱意，不好意思地將外褲也脫了下來，身上就只剩下一條蔽體的褲衩。
他提步就準備往蒲團上走。
“等一下，”鄭教頭又喊道，“把內里的褲衩也脫了。”
程棟“啊”了一聲，這次是真的懵了：“要……要一絲不掛嗎？”
“是的。這里的氣不同，與人體的氣十分接近，有衣服，就會阻擋氣入體內。”鄭教頭回答得干脆利落。
程棟臉上寫滿了抗拒，無奈地嘟囔道：“不要吧，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們都是大老爺們，你身上有的我也有。快點脫，別磨蹭了。”鄭教頭擺了擺手，目光在程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竟還發出一聲贊嘆，“嘖嘖，你這身材可真好啊。”
“鄭教頭，您就別打趣我了。”程棟被他說得更加窘迫。
“好吧好吧，”鄭教頭收起玩笑的神色，“不說了，你先到蒲團上去坐好，準備用功。”
程棟實在沒辦法，萬分不情愿地褪下了最后一道防線。
他赤裸著身體，快步走到蒲團前，盤腿坐了上去，冰涼的蒲團讓他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鄭教頭見他坐好，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好了，接下來這三天，你就在這里打坐練功。如果三天不行，那就練七天。陪練那邊你不用去了，我會給你送飯，一天送一頓。明白了嗎？你放心，這里絕對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明白了。”程棟應道。
隨后，鄭教頭轉身出門，“吱呀”一聲，將煉體閣厚重的大門從外面關上了，整個閣樓內頓時陷入一片幽靜。
程棟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開始依循功法運功。
幾乎是瞬間，他便感覺到一股磅礴的能量從四面八方向他涌來。
周圍那些磁石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沿著黑色的鐵鏈和木樁，發出微不可察的嗡鳴，整個氣場以他為中心，飛速運轉起來。
月光透過屋頂的格柵，化作一道道清冷的光柱，灑落在法陣之上，整個空間的元氣如同被攪動的漩渦，瘋狂地流轉。
他集中全部心神，引導著這些元氣在四肢百骸中穿梭，沖擊著那些尚未完全貫通的經脈，期望能借此一舉突破武道境界。
然而，就在這時，程棟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察覺到了一絲怪異，空氣中，似乎混雜著一股不太對勁的味道。
那味道既不是黑木的沉靜清香，也不是閣樓內陳舊的灰塵氣息，而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腥氣，帶著一絲鐵銹般的甜膩，鉆入鼻腔。
他不明所以，強忍著心頭泛起的一絲反胃感，繼續不斷地運功。
可隨著吸入的元氣越來越多，那股腥味也愈發濃郁，他實在有些憋不住了，喉頭涌上一股強烈的嘔吐感。
就在此時，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六庫仙賊”。
沒錯，他如今已經有“六庫仙賊”的第二階，可以對周遭事物進行小范圍的洞察和解析。
他心念一動，強行將剛剛吸入體內運轉了一個時辰的元氣匯聚起來，然后用意念打開了“六庫仙賊”的神通，試圖探尋這股帶著腥味的元氣究竟是什么來路。
“六庫仙賊”悄然啟動，第二階的洞察解析之法開始運轉。
經過一番細致入微的分析之后，他腦海中的面板悄然打開，浮現出一行文字。
【此元氣中檢測到異味，成分為血氣。】
程棟心頭一驚，怎么會是血氣？
緊接著，面板又跳出另一行字。
【解析完成：該血氣由人血凝練而成。】
人血！。
他再也忍不住，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將之前強行壓下的惡心感連同胃液一起吐了出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之前就感覺這個法陣處處透著怪異，盡管鄭教頭說得頭頭是道，卻始終抹不去他心頭盤踞的那種陰冷凄涼的感覺。
他喘息著，再次用意念溝通“六庫仙賊”：“搜索一下這個法陣……這到底是什么來頭的東西？”
“六庫仙賊”的能力再次發動，開始對整個閣樓的結構進行解析。
片刻之后，面板上的文字刷新。
【搜索完成：此法陣的特點與排列方式，疑似“活祭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