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清冷的光輝灑在歸途的小徑上，兩匹馬并轡而行，蹄聲在寂靜的夜里響著，格外清晰。

　　程棟側過頭，借著月光打量身旁馬背上那個身姿挺拔的影子。

　　趙秀妍已經換回了平日里那身干練的勁裝，夜風吹起她長發，掠過她冷峻的側臉。

　　解決了蒲邦這個大麻煩，他心里著實揣著幾分輕松，嘴上便也忍不住多了句話：“這次的事，孫少華那家伙確實是出了大力。我感覺……他人其實挺不錯的，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你也挺上心的。”

　　話音剛落，程棟明顯感覺到趙秀妍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

　　她沒有看他，只是望著前方被月光照得發白的小路，聲音也跟著冷了幾分：“你說什么呢？”

　　“我說……”程棟沒察覺到那份疏離，還想繼續把話說下去。他總覺得孫少華那種看似吊兒郎當、油嘴滑舌，實則關鍵時刻相當靠得住的性子，和趙秀焉這種外冷內熱、不善言辭的姑娘很是相配。

　　可他的話還沒能說出口，趙秀妍猛地扭過頭來：“我的事，不用你管。”

　　程棟張了張嘴，后半句話像吞了口蒼蠅，不上不下，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默默地轉回頭，重新看著前方的路。

　　兩人之間，一時只剩下那單調的馬蹄聲。

　　半夜時分，他們從武館后院一處墻頭翻了進去，借著夜色掩護，各自回到了房間。

　　清晨，天色剛蒙蒙亮，程棟便已盤膝坐在床上，雙目緊閉，心神沉入丹田。

　　昨夜吸收的那些駁雜功力，在他體內如同百川歸海般奔涌不息，總計5700點，此刻已盡數被六庫仙賊的玄奧功法煉化，化作精純能量，沉淀為他自身的根基。

　　他的意識中，一行數據清晰浮現：

　　【開元境二階進度：5700/10000。】

　　雖然距離真正突破到開元境二階還差了4300點功力，但這股龐大的能量已經讓他穩穩地邁過了第一階的巔峰，相當于處在一個從開元境一階向二階過渡的特殊階段。

　　用他自己的理解，這便是開元境1.5階。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那道氣旋，比以往壯大了不止一圈，旋轉之間，帶起的內力雄渾有力，在經脈中流淌時，發出江河奔騰般的低鳴。

　　程棟心中安定了不少。

　　此次武館大比，根據他得到的消息，對手的實力最高預計也就是開元境二階。

　　以自己如今的功力，再加上六庫仙賊賦予的六十點恐怖體質，以及日益精進的覆海拳與破浪刀，他覺得即便不動用那壓箱底的赤練決，也應當能與之一戰。

　　晨練時分，程棟照常來到練習場。

　　按照鄭教頭的安排，今日所有高級弟子都要給程棟當陪練，務求讓他在大比前將狀態調整到最佳。鄭教頭今日臨時有事外出，便指派了幾個經驗老到的武師在一旁看場指點。

　　只是，人群中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程棟的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發現那個孫少華，今天居然沒來。

　　他剛想開口問問身旁的趙秀妍，卻見她像是背后長了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搶先說道：“別問，少多管閑事。”

　　程棟又碰了個硬釘子，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一個下午的對練很快過去，在數名同門的輪番喂招下，程棟感覺自己對功法的運用愈發得心應手，覆海拳和破浪刀的熟練度也在飛速增長。

　　【覆海拳熟練度+120，當前熟練度320/1000（小成）】

　　【破浪刀熟練度+155，當前熟練度300/1000（小成）】

　　對練結束，眾人漸漸散去。

　　趙秀妍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忽然朝著角落里喊了一句：“孫少華，別鬼頭鬼腦地在那偷看了。”

　　程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孫少華正從一排刀槍后面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掛著又賤又得意的笑容。

　　被點破了行蹤，他也不尷尬，搖著那把折扇，慢悠悠地晃了出來，開口便道：“嘿，我說你們兩個，昨天晚上干那么大的事，挺厲害的啊！”

　　趙秀妍也開了個玩笑：“百花樓那種地方，孫大少爺你沒少逛吧，這么熟門熟路？”

　　“哎，你可別冤枉好人！”孫少華一聽，連忙擺手解釋，“那地方，真不是我愛去，是我老爹！我爹跟那萬媽媽是老相識了，我這不是因為我父親的緣故，才認識萬媽媽的嘛。”

　　趙秀妍聞言，故作恍然地點點頭：“是嗎？看來這是家風傳承呀，沒想到孫大少爺的父親，大名鼎鼎的孫船東、孫大善人，也經常流連青樓楚館呢。”

　　“我……”孫少華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急忙“唰”地一揮扇子，強行轉移話題：“哎呀，你們現在先別管這些細枝末節了，先聽聽我今天打探到的消息吧，絕對有料！”

　　原來，孫少華這一整天沒露面，就是動用了各種關系，把蒲邦那件事的后續打聽得一清二楚。

　　“你們是不知道啊，”孫少華說得眉飛色舞，“今天那幫人販子，一個個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來之后，個個都覺得不對勁，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勁。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是昨晚酒喝多了，壓根沒往別處想。”

　　“直到蒲宇那個蠢貨出去辦事，跟人起了沖突要動手。他一拳照著人家胸口就砸了過去，結果你猜怎么著？”孫少華自己先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他那拳頭打在人身上，跟個棉花包似的！結果被對方反手一巴掌給扇了回來，那半邊臉到現在還紅著呢！后來，蒲幫那幫人也一樣，才意識到，自己一身辛辛苦苦練出來的功力，全他娘的沒了！”

　　“更好笑的還有呢！”孫少華咽了口唾沫，“這幫蠢貨，居然直接跑去找萬媽媽算賬，對著萬媽媽就是一頓吵鬧，嚷嚷著是萬媽媽找人害了他們，要把百花樓給掀了。萬媽媽一開始還嚇得夠嗆，可后來聽明白他們是功力全失，立刻就有了主意。她讓樓里的幾個小廝出來護著她，那幾個平日里殺人不眨眼的蒲邦高手，竟然連幾個伙計都打不過！”

　　“萬媽媽一看這情形，當場就大笑起來，然后跑到百花樓門口對著街上大喊，說蒲宇這幫惡棍功力全失，變成軟腳蝦了！她也是怕蒲邦日后報復，索性把事情鬧大，這樣她自己才安全。那蒲邦的人這才曉得大事不妙，一個個掉頭就想從后院溜走。”

　　“這一下可玩大發了！”孫少華“啪”地一下合上扇子，“街上瞬間就圍滿了人，好多苦主，黑壓壓的上百號人，抄著家伙就去抄蒲幫的老巢！那幫人牙子跑得慢，又沒了武功，哪里逃得掉，當場就被活活打死……最后被踩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