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棟心中暗自默念,想讓六庫仙賊面板激活起來,試圖窺探眼前這個詭異女人的底細。
畢竟,六庫仙賊在二階之后,已然具備了小范圍洞察周遭狀況的能力。
剎那間,一道熟悉的面板在他腦海中展開。
然而,面板上的文字剛浮現,便開始劇烈地閃爍扭曲,就像被干擾了信號一樣,屏幕上斷斷續續地跳出一行字:“【警告:觸碰到了相似的磁場,該情形……】”
程棟心頭一跳,什么叫相似的磁場?
不等他想明白,面板上的文字再次變換:“【檢測到對方……亦擁有面板。】”
“【歡迎……】”
這兩個字剛剛顯示完畢,對面的“趙秀妍”便動了!
她眼中再無半分偽裝的清冷,身體一動,伸手便朝著程棟懷中緊抱的畫軸抓來!
兩人各自抓住了畫軸的一端,你拉我扯,一時間僵持不下。
“快啊!”程棟在心里對著那沉寂下去的面板瘋狂吶喊,“快幫我查查她到底是誰!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有這紅花到底是什么啊!”
六庫仙賊的神通似乎接收到了他急切的指令,面板再次亮起,立刻開始了序列搜索。
可屏幕上出現的,卻是而一連串毫無意義、瘋狂跳動的省略號與亂碼,閃爍了幾下后,便暗了下去,如同被強行關閉了一般。
“媽的,這種情況下居然敢掉鏈子!”程棟罵道。
就在這一刻,只聽“趙秀妍”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喝,猛地用力向后一扯!
“嘶啦——”
畫軸被甩上空中,一幅畫卷隨之在空中驟然展開。
程棟只來得及匆匆瞥了一眼,整個人便被畫中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那畫上所繪的山水,竟帶著一種呼之欲出的生命力,似乎看到了峰巒疊翠,江河奔涌。
僅僅是這一瞬間的失神,便已鑄成大錯。
下一秒,“趙秀妍”的身影唰的一下向后疾退十幾米,臉上露出一抹詭笑。
程棟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畫便出現一個漩渦,一股巨大吸力從那展開的畫卷中傳來,把程棟吸了進去。
嗖地一聲,他整個人在空中突兀地消失了,然后那幅畫,輕飄飄地飄蕩著,最后落在了冰冷的板路上。
周遭的一切,瞬間歸于死寂。
那個詭異的“趙秀妍”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這時,空曠的長街盡頭,傳來“吱呀……吱呀……”的輕響。
一個身影出現了。
仔細看去,竟是一個老太太,正自己推著一個造木制輪椅,緩緩地從陰影中駛出。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溝壑縱橫,皺紋堆疊,看上去約莫有七十多歲,十分蒼老。
她搖著輪椅,不疾不徐地來到那幅畫的邊上,俯下身,用一雙枯槁的手將畫撿起,仔細地卷好,動作從容不迫。
那一直追殺程棟黑影與那個東島忍者,此刻也從巷弄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東島忍者看著老太太,開口道:“沒想到游小姐的幻兵符還是如此厲害。傳說此符能以氣為引,化虛為實,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若是全力施展,幻化出千軍萬馬,踏平一座城池,想必也不是難事。”
被稱作游小姐的老太太聞言,抬起頭,渾濁的眼珠轉向黑衣人,慢悠悠地回應道:“鄭元昌,你剛才出手,可是下了死力,差點就把這孩子給殺了。你當真是一點都不心軟啊。”
那黑衣人,果然是鄭教頭!
他扯下了臉上的蒙面布,露出一張冷硬如鐵的面孔。
他哼了一聲,說道:“我清楚他的極限在哪里,死不了。但對我而言,這幅畫,和殺田瑞豐,比他的性命重要得多。”
一旁的東島人按捺不住,用那蹩腳的口音急切地問道:“那小子……是不是被這幅畫給吸進去了?”
“是的。”游小姐淡淡地回答。
說著,她將手中的畫軸緩緩展開,一幅壯麗的《千里山水圖》呈現在兩人面前。
畫中奇珍異獸奔走,山川大河綿延,云霧繚繞間,似有仙宮樓閣若隱若現。
游小姐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畫面,眼中流露出一絲贊嘆與迷醉:“你們瞧,這畫多好啊。外面的現實生活,又累又艱難,爭來斗去,何苦來哉?一輩子待在這畫里,看盡山水,逍遙自在,難道不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嗎?”
說完,她便輕輕地將畫卷合上了。
……
程棟猛地驚醒,只覺得腦袋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般,嗡嗡作響。
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空氣凝滯,沒有一絲聲響,沒有一縷光線。
他感覺自己似乎被關在了一個狹小的房間里。
“有人嗎!”他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試探著向前摸索,走了十幾步,冰冷而堅硬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那感覺像是墻壁。這讓他更加確定,自己被困在了一個完全密不透風的屋子里。
突然間,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整個黑暗的屋子毫無征兆地開始劇烈旋轉起來,他腳下不穩,整個人隨著這個巨大的黑暗囚籠不停地翻滾、碰撞,完全無法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一陣兵刃交擊的銳響,隱隱約約從“屋子”外面傳了進來。
原來,就在剛才,那東島忍者一邊聽著游小姐的話,一邊不著痕跡地靠近。
就在游小姐將畫卷合上的瞬間,他眼中兇光一閃,腰間短刀如毒蛇出洞,剎那間便抵在了游小姐那滿是皺紋的頸部!
“把畫給我!”他厲聲喝道。
鄭元昌臉色一變,剛要有所動作,忍者立刻嘶聲威脅:“你敢動一下,我就一刀割破她的喉嚨!”
鄭元昌動作一滯,雙拳緊握,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松開了手,任由手中的長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游小姐身處險境,臉上卻沒有半分驚慌,反而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望著鄭元暢,譏諷道:“我之前就告訴過你們,不要輕信東島人,他們最擅長耍這種過河拆橋的虛偽手段,現在,你信了嗎?”
忍者冷哼一聲,根本不理會她的嘲諷,一把從她手中搶過那個畫軸。
只聽“啪”的一聲輕響,一團濃郁的煙霧自忍者腳下轟然騰起,瞬間將他的身形吞沒。
煙霧散去時,原地哪里還有他的蹤影。
程棟正頭暈目眩,突然聽到外面傳來那“啪”的一聲類似炸彈的爆響,著實被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