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程棟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
靈動境。
這就是靈動境。
入微。
突破的瞬間，他便直接跨入了靈動境的第一小階。
世界在他的眼中，變得截然不同。
他能“看”到空氣中流動的元氣，能“看”到火焰中跳躍的法則，更能“看”到眼前這個女人體內，那五顆已經失去光澤，正在哀鳴的命星。
它們的聯系，它們的運轉軌跡，它們的弱點，在他的“靈眼”之下，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所以，他才能如此輕易地，穿過她那看似毫無破綻的護體星力，一擊斃命。
因為他找到的，是五行法則流轉之間，那個萬分之一剎那的空隙。
“轟！”
遠處的山谷口，東方吉一個踉蹌，險些從空中跌落。
他手中的長簫，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吹奏。
他呆呆地望著祭壇的方向，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就在剛才，那股黑蓮老母的氣息，突然之間，就消失了。
不是減弱，不是衰退，是憑空，徹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全新的，雖然還很稚嫩，卻鋒銳、霸道、深不見底的氣息，沖天而起！
“破境……他，他竟然臨陣破境了？”
東方吉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從開元境到靈動境，這是武道筑基的最后一步，是凡人與超凡的分水嶺，不知困死了多少天才。
可程棟，竟然在生死一線之間，硬生生地沖了過去！
而且，他能感覺到，程棟突破時引動的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尋常的天地元氣。
那是……葬龍谷的地脈陰煞！
他吞了地脈？
這個瘋子！
祭壇之上。
程棟緩緩抽回自己的手。
黑蓮老母的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那雙到死都圓睜的眼睛里，充滿了驚恐與不甘。
她身上的黑金長袍，迅速失去了光澤，化作凡俗的布料，被地上的火焰點燃。
程棟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火海，望向祭壇下方。
那些普通的黑蓮教眾，在火雨的焚燒下，死傷慘重，剩下的人也早已嚇破了膽，哭喊著四散奔逃。
而那些由武者組成的黑蓮護法，則被東方吉的簫聲和漕幫的精銳死死纏住，自顧不暇。
大局已定。
程棟深吸一口氣。
胸口那個被五行寂滅指洞穿的血洞，此刻已經完全愈合，只留下一片新生的粉色嫩肉。
丹田內，原本那個小小的玄黑氣旋，此刻已經擴大了十倍不止，化作一片深邃的星云，緩緩旋轉。
精純的元氣在其中流淌，仿佛一條奔騰不息的大河。
這就是力量的感覺。
他攤開手掌，心念一動。
一縷黑色的氣流，在他掌心浮現，不再是之前那種難以控制的狂暴狀態，而是溫順得像一只小貓，隨著他的意念，變幻出各種形狀。
“拘靈遣將……”
他輕聲念道。
隨著話音，倒在地上的黑蓮老母尸體上，一縷虛幻的，帶著驚恐表情的魂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抽了出來，不受控制地飛向程棟。
那魂體，正是黑蓮老母的神魂。
她還未徹底消散，此刻看著程棟，眼中只剩下最純粹的恐懼。
“不……不要……”
神魂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程棟面無表情，張口一吸。
那道神魂，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他吞入了腹中。
一股龐大的，駁雜的記憶洪流，瞬間涌入他的腦海。
關于黑蓮教的組織架構，關于天罡境的修煉心得，關于那五顆命星代表的神通……
程棟閉上眼，默默消化著這些信息。
片刻之后，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如此。
這個黑蓮老母，本名也不叫這個，只是一個有點天賦的散修，機緣巧合下，發現了這處葬龍谷的陰煞地脈。
她在這里修煉了數十年，借助地脈之力，才勉強凝聚了五行命星，踏入天罡境。
她的根基，完全建立在這條地脈之上。
所以，當程棟用“萬藏通靈”強行奪取了地脈的控制權時，她就等于被釜底抽薪，實力暴跌了至少三成。
這才給了程被他反殺的機會。
程棟搖了搖頭，有些好笑。
搞了半天，自己打生打死，結果對方是個“地產大亨”，房子被強拆了，人也就廢了。
他轉過身，走下蓮臺，穿過漸漸熄滅的火海。
東方吉飄然落下，站在程棟面前，一雙桃花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你……”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怪物？妖孽？
任何詞語，似乎都無法形容他此刻內心的震撼。
程棟沖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幸不辱命。”
簡單的四個字，讓東方吉所有的疑問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最后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風情萬種地白了程棟一眼。
“你這家伙，每次都把人嚇得半死。剛你搞了那么大的陣仗，我還以為你掛了呢？”
程棟看他那樣子，心里尷尬一動。這東方吉，男不男，女不女的，這個時候那表情和媚眼，還真頗有幾分姿色。
想到這里，他又尷尬了起來。這都什么時候了。
“行了，你也別那死樣。”程棟沒好生氣地說道。
“怎么了，關心你還有錯了？”東方吉也沒好聲氣回應。
遠處，鄭元昌和趙秀妍也帶著人趕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一片狼藉，如同煉獄般的祭壇，以及站在廢墟中央，氣息淵深如海的程棟時，兩個人都愣住了。
鄭元昌的嘴巴，半張著，能塞進一個雞蛋。
靈動境！
趙秀妍的一雙美目，則一眨不眨地盯著程棟。
她記得自己剛才還說，程棟撐不了多久。
可現在……
他不僅撐住了，還把那個不可一世的黑蓮老母，給反殺了？
而且，他還突破了？
少女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崇拜”和“好奇”的情緒，徹底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