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只有金榜消散后留下的點點星屑,還在空氣中緩緩飄蕩。
比比東站在那里,紫色的皇袍顯得有些空蕩,她死死盯著軟榻那個正被海月女皇喂酒的男人。
那是千羽。
那個在武魂殿只會擺弄花草,那個被她嫌棄沒有上進心,那個被她毫不留情一腳踢開的前夫。
如今,那個“稷下學院院長”的燙金大字,如同烙鐵一般,狠狠地印在了她的視網膜上。
甚至灼燒著她的靈魂。
比比東感到一陣荒謬,緊接著便是如同潮水般涌來的窒息感。
她引以為傲的情報網,是個笑話。
她自詡掌控全局的智慧,是個笑話。
甚至她剛才那番想要勾引“大人物”的言論,現在回想起來,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千羽放下手中的玉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叮。”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比比東的心口。
她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終于從那種失魂落魄的狀態中找回了一絲神智。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要挺直脊梁。
她是比比東。
她是雙生武魂的天才,是曾經叱咤風云的教皇,她不能就在這里倒下。
即便千羽是稷下學院的院長,那又如何?
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不信千羽對她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畢竟當初,這個男人可是為了她,甘愿在武魂殿做一個默默無聞的長老。
想到這里,比比東原本死灰般的眼神中,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她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發,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柔弱,更加楚楚動人。
“千羽。”
比比東開口了,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尖銳,而是帶上了一絲顫抖的柔情。
“你瞞得我好苦。”
她向前邁了一步,眼眶中適時地蓄起了淚水。
“原來你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你是為了考驗我嗎?”
“還是說,這是你給我準備的一個驚喜?”
大殿內的眾人表情各異。
千仞雪翻了個白眼,把頭扭到一邊,像是多看一眼都會長針眼。
海月則是微微瞇起雙眸,手中剝著的一顆晶瑩葡萄被她輕輕捏碎,汁水染紅了指尖。
千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比比東表演。
他的目光很平淡。
就像是在看路邊一棵枯萎的雜草,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這種平淡,比憤怒更讓比比東感到心慌。
但她不能退縮。
這是她最后的機會。
只要能挽回千羽,她就能瞬間翻盤,重新站在大陸的巔峰,甚至比以前更高!
“千羽,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比比東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個凄美的笑容。
“怪我當初太任性,怪我不懂你的良苦用心。”
“但是,哪怕我們離婚了,哪怕我做了那么多錯事。”
“你的心里,應該還是有我的位置的,對嗎?”
“畢竟,我們曾經有過那么多美好的回憶,我們還有雪兒……”
“你如果不愛我,當初又怎么會為了我留在武魂殿?”
比比東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盛。
她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拉千羽的衣袖。
“千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以前是我瞎了眼,被玉小剛那個廢物蒙蔽了心智。”
“現在我想通了,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對我的。”
“我也依然愛著你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如果是以前的那個舔狗千羽,或許真的會心軟。
但現在坐在那里的,是稷下學院的院長。
是一手遮天的幕后黑手。
還沒等千羽開口。
一只潔白如玉的手掌,憑空出現,帶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一揮。
“啪!”
一聲脆響。
比比東伸向千羽的那只手,被狠狠地拍開。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比比東的手背瞬間紅腫了一大片。
海月緩緩站起身來。
她那一身流光溢彩的長裙無風自動,身后隱約浮現出一輪清冷的圓月虛影。
“比比東。”
海月的聲音很好聽,如同山澗清泉。
但說出來的話,卻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你是不是出門忘帶腦子了?”
“還是說,你的臉皮已經厚到了連魂導器都轟不穿的地步?”
海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比比東,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愛?”
“你也配提這個字?”
“當初為了一個廢物玉小剛,你把主人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踐踏。”
“現在看到主人得勢了,掌控天下了,你又跑回來說愛?”
“你那不叫愛。”
“你那叫發情,叫見利忘義,叫下賤。”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比比東的臉上。
比比東的臉色瞬間變得漲紅,緊接著又變得慘白。
“你……你住口!”
“這是我和千羽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比比東指著海月,手指顫抖得厲害。
海月輕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嘲諷。
她沒有理會比比東的叫囂,而是轉身,當著比比東的面,直接坐進了千羽的懷里。
她的雙臂如同水蛇一般,纏上了千羽的脖頸。
那張絕美的臉龐湊到千羽面前,紅唇輕啟,吐氣如蘭。
“主人~”
“這個女人好吵啊。”
“打擾了我們喝酒的雅興呢。”
海月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含了一口美酒。
然后,在比比東目眥欲裂的注視下。
她緩緩湊近千羽,紅唇印上了千羽的嘴唇。
以口渡酒。
酒液順著兩人的嘴角滑落,帶著一絲靡艷的氣息。
千羽沒有拒絕,反而順勢攬住了海月的纖腰,大手在那柔滑的布料上輕輕摩挲。
這一幕,對于比比東來說,簡直就是萬箭穿心。
不僅是視覺上的沖擊,更是對她尊嚴的徹底踐踏。
她剛才還在苦苦哀求,還在訴說衷腸。
結果轉眼間,千羽就和另一個女人在她面前上演這種戲碼。
這不僅僅是拒絕。
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羞辱!
“既然她想看,那就讓她看個夠。”
千羽松開海月,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比比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