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天，我才從地上爬起來，覺得后背火辣辣的疼。伸手摸了一下，好像是被砸過來的各種瓦片碎石割破了口子。稍微活動了一下，幸好沒有到傷筋動骨的程度，都是一些皮外傷。

白羽靈就在我的身邊，也被弄得灰頭土臉的，不過情況比我還好上不少。

我把白羽靈從地上拉起來，她看到我沒有受太嚴重的傷才松了口氣。沉寂了片刻，那些受了驚的厲鬼們才重新開始活動。天色更加的暗了，仿佛剛才那紅月才是最后的光芒。

我和白羽靈慢慢的往回走了一段距離，看到了趙歸真竟然還完好的站在已經成了一堆廢墟的天子殿前。只是他身上的金色龍袍已經成了一身的破爛布條。

他的面前是一塊紅色的石頭一樣的東西，有好幾米高，中間有一道巨大的裂痕。

在我們身前，也有幾塊閃著瑩瑩紅光的碎塊，應該是那東西上掉落下來的。難道這就是原先空中的那輪紅月，李忱就是用這東西控制了滿城的亡魂。

我想要撿起地上的碎石塊看一下，卻被白羽靈阻止了。她說她有一種感覺，這東西觸之不詳。我才感覺收回了手，白羽靈撿起一塊從建筑上掉落下來到底瓦片，扔向了那紅色的東西。

地上那東西翻滾了出去，竟然發出了金屬的聲音，這東西好像并不是石頭嗎，而是一種奇怪的金屬。

白羽靈說這東西好像是銅制的，或者是其他類似的東西。

我看著趙歸真走向了他面前那塊巨大的紅銅塊，然后伸出了手摸索著什么的樣子。

大老遠的我看看到他看了我們一樣，露出了一種詭異的笑容。這不是我們之前見到的那個趙歸真的樣子，哪怕他變成了陰魂，也一直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才對啊。

我和白羽靈同時停下了步伐，她也說這個趙歸真不對勁。他的眼神中有迷戀，好像他廢了這么大的力氣，只是為了得到這巨大的紅銅塊而已。

我們上當了？難道這個趙歸真才是真正的陰謀家？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們對他的認知好像都是從他自己口中得知的。換而言之，目前為止我們都是在聽他講述自己的經歷，而從來沒有從任何途徑考證過一樣。

唯一聽李忱說起過他，也只是說趙歸真是被李忱關在了那撿墓室，所謂的鎮魂獄，鎮魂棺。而李忱說他不敢去見趙歸真，他太可怕。

我自己先入為主的以為是李忱因為錯怪了趙歸真，怕被報復不敢見他。但是，李忱為什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呢？還有那么巧合就碎裂的斷龍石，我們為什么偏偏在最危急的時候那么輕易的進入到了地宮，去到了趙歸真的身前呢。

白羽靈說，我們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既然李忱這么擔心趙歸真找他報復，為什么當時不把趙歸真完全殺掉，讓他魂飛魄散呢。既然他有能力殺了趙歸真的肉身，還把他鎮壓了起來，完全應該有能力殺掉他啊，為什么要留下了他，然后提心吊膽的提防著呢？

我不明所以，白羽靈又問我說：“你覺得，這酆都城到底又是誰建造的呢？表面上看李忱，但是他只是代表著他的皇權，也就是人力與物力之類的資源。那么，這個想法又是誰提出來的呢？真的和趙歸真無關嗎？”

我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情，這長生界的締造者是李忱沒錯，但是他是不是又被人利用了呢？這個人是不是趙歸真呢？

我覺得這里面的陰謀太多了，我沒有辦法，也沒有太大的興趣去管了。我對白羽靈說我們還是感覺逃吧，不要再好這個趙歸真在一起了。

白羽靈也同意我的建議，我們就慢慢的往后退，然后跑到了皇宮的門口。正巧這里的門開著，但是也有不少的亡魂在那里徘徊。

外面的街道上，已經全部都是亡魂轉變而成的厲鬼了。有一些厲鬼還在互相的撕咬，白羽靈說這種程度的厲鬼已經開始知道吞噬其他的東西來提升自己了。

白羽靈對付起這些攔路的厲鬼，一直兩只還好說，但是數量太多的話也被糾纏住了。白羽靈說是我們在這種地方，身上的活人氣息太明顯了，這些厲鬼都想要吞噬我們的生人氣息。

我說他們不是鬼吧，要活人的氣息干嘛，白羽靈說物極必反，鬼物參透了一樣，一樣可以成為鬼仙。

就在我們被一群厲鬼攔住的時候，身后烏云壓境，趙歸真竟然慢慢的追了上來。此時，他全身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路過的時候，隨手就撕裂了戰戰兢兢蜷縮在一旁的厲鬼，然后張口吞了下去。

趙歸真絕對不是好人，看到他生吞厲鬼的那一幕，我堅定了心中的想法。我和白羽靈想要擺脫他，但是我們出不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越走越近。

趙歸真看到了我們，飛快的就跑了過來，見我們都露出了驚容，還淡然的說讓我們跟著他，這些厲鬼都傷不到我們。

我們身前那些擋路的厲鬼都被趙歸真直接打散了，但是我知道他這個陰魂才是最恐怖的。

我和白羽靈還不知道趙歸真的真正目的，而且他也沒和我們撕破臉皮，我們也沒敢輕舉妄動。只能警惕的跟在趙歸真的身后，一路出了城門。

城外倒是安寧，不知道這里的僵尸出沒和之前的那輪紅月有沒有關系。趙歸真問我們記不記得怎么來到這里的，我們或許可以直接從那里回去。

我和白羽靈猶豫了一下，眼神一交流，就明白了趙歸真可能是想要回到現實世界之中。

白羽靈搶先說記不清了，不過應該就在附近。趙歸真也沒懷疑，就開始找尋起來把我們傳送到這里的陣法。我和白羽靈小心的跟在后面，怕被他聽到什么，也沒敢多交流。

趙歸真突然停了下來，我繞到他側后方，看到了那兩個女人。被李忱變成了僵尸的皇后和萬壽公主。

趙歸真徑直走了過去，我和白羽靈沒有跟上去，而是想要偷偷逃離。有一點我想的很透徹，那就是寧愿我自己死在這里，也不能讓趙歸真從這里出去。不然的話，哪怕我安然回去了，也等于是從地獄帶回了一個恐怖的修羅。

白羽靈應該也是和我差不多的想法，但是我們還沒來得及跑開。趙歸真突然又這折返回來，讓我們跟他一起過去，說那兩個人是李忱的妻女，她們可能知道怎么從這里出去。

我沒有答話，白羽靈卻拉著我后退了幾步，直視著趙歸真，問他從這里出去了之后，他要怎么辦？畢竟，他已經死了一千多年的人了。

趙歸真一愣，不知道是不是沒想到白羽靈這么直白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悠悠歲月，生死又如何。生時畏死，死后卻又求生。貧道現在只想再做回自己，那個可以在三清前問心無愧的潛心修道的趙歸真。”趙歸真淡然的說道。

我又覺得趙歸真似乎也沒有說謊，但是他之前吞噬厲鬼的樣子又歷歷在目，我真的不知道哪個才是他的真面目了。

我們在原地呆著遲遲沒有行動，但是那兩個女人卻趕來了我們這里。

讓我和白羽靈沒有想到的是，趙歸真竟然能和這兩具僵尸交流。他們三個說了一大通的話，我和白羽靈卻什么都聽不懂。

等到他們交流完了，趙歸真才說讓我們跟那對母女離開，她們知道怎么從這里離開。

看來，趙歸真還是找到了離開這里的辦法。但是卻沒有能力阻止他了，之前白羽靈一度懷疑過趙歸真，我也覺得他的目的可能不止是贖罪那么簡單。

趙歸真和那對母女走在前面，我偷偷的問白羽靈要怎么做。

“你離開，我毀掉離開這里的陣法。”白羽靈堅定的說道。

我知道她是我勸說不了的，就點了點頭，但是我心里也做好了打算。要是趙歸真真的找到了離開這里的地方，我絕地不要離開，我要和白羽靈一起留在這里。

白羽靈有些疑惑我竟然這么爽快就答應了，就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我要去救小雯。”

白羽靈眼中閃爍著淚光，但是卻抿嘴笑著點了點頭，這更加讓我堅定了留下來陪她的打算。

或許，我應該對小雯說對不起才對。只能希望，我死了之后，那個黑衣人能夠放過小雯吧。

我們走的很慢，但是卻真的走出了酆都城的邊界，再次看到了那塊寫著‘酆都界’的石碑。我們，走了出來。

之后，我們終于來到了我們醒來的地方。周倉的徒弟小一的尸體還在那里，成為了一塊燒焦的黑色物體，已經無法尸變了。

趙歸真并沒有在這里停留，我和白羽靈之前也在這里搜尋過，這里根本不是把我們傳送來的陣法，否則我們就不會去那城市里了。

“到了，這里應該就是你們來的地方了。”趙歸真說道。

可是我看著眼前，還是荒涼的沙漠，根本沒有任何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