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郎一路疾馳回到劍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明明是正午,卻沒有幾個弟子在修煉,這倒是讓冬郎有些驚訝,莫非出了什么事?一種不好的感覺浮現在冬郎心頭,隨即他加快了腳步回到四殿,來到樹宇門前。察覺到冬郎的歸來,當他剛剛在門前站定,門就“吱呀”一聲自行打開,屋內,樹宇正坐在桌前眉頭緊鎖,看到回來的是冬郎,眉間的憂郁這才有些舒緩,“冬郎,你回來了。”說話間,雖然樹宇將憂郁之感壓抑的很好,不過卻依舊逃不過冬郎的眼睛。
“師傅,發生什么事情了?”冬郎看到樹宇的表情,便知道一定有非常棘手的事情。
“霹靂門以及風雷谷要對我風雪閣宣戰。”樹宇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畢竟,眼前的弟子,已經不小了,該知道的,也應該知道了。
“風雷谷?霹靂門?為何?”霹靂門依附于風雷谷,風雷谷在這玄州中也算是不弱的宗派,也只有風雪十二閣全盛時才能與其比肩,何況,還有與劍閣,四詣閣,無極閣,毒閣四閣實力總和差不多的霹靂門,真要是打起來,風雪閣毫無疑問的必敗!
“呵呵,說來也巧,前幾日幾名弟子外出時,將風雷谷放在霹靂門培養的魔禍斗幼崽給殺了,這風雷谷向來不是什么善類,如今,卻是有了很好的借口尋我風雪閣的麻煩,而那霹靂門,早年與我劍閣有些過節,看到風雷谷出手,自然要來插兩腳。”看到樹宇說這些話時,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嘴里蹦出來,這一定是自風雪閣成立以來一次重大危機!成功,就能活下去,失敗,就會被滅門。縱使他們順天意修道,可是面對實力遠超他們的風雷谷,依舊是無可奈何。
“可惡,不就是一頭魔禍斗嗎,竟然要對我們宣戰!”
“冬郎啊,修道界不是那么容易存活的,一切都是以實力為尊!”樹宇摸了摸冬郎的頭,語重心長的對冬郎說著,就如同父親看待兒子一樣,對于樹宇來說,眼前的弟子,是亦徒亦子的存在,五年修道,面對其他弟子的嘲諷,他都沒有抱怨,依舊自己低著頭走著,三年歷練,生死危機,不怨不悔。或許,這張臉龐,不久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向其他宗派求援?”畢竟與風雪閣交好的宗派還是有很多。
“已經派遣了眾弟子外出聯絡,想來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當眾弟子都知道風雷谷的舉動之后,整個閣都陷入了沉寂之中,顯然,他們都不認為自己會有絲毫的勝算。說話間,屋外一聲接一聲的破風之聲響起,隨即,幾十年沒有敲響的古鐘敲響了,共十二鳴,鳴數越多,代表事情越嚴重,在風雪閣中,十二鳴,無疑是最高的存在。聽到鐘鳴的樹宇二人,皆是面色一變,兩道身影雙雙消失。在一座大殿中,正上方乃是無極子,無道子兩人,左列乃是劍閣十二殿主,右面乃是無極閣十二殿主,在這些殿主身后乃是其弟子,整個大殿,將近一百人,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無論是閣主還是殿主臉上都陰晴不定,氣氛壓抑到了極致。在樹宇和冬郎踏入之時,也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書琴,書劍,林白……
終于,一聲蒼老的聲音緩緩開口“想必在坐的弟子都知道了此次鐘鳴的目的,一月后,霹靂門和風雷谷將與我風雪閣正式開戰!”說話者乃是無極子,在以往的幾年,冬郎無論在什么時候看到這無極子時,其面目都是一臉平靜,今日情緒,實乃罕見。
“并且,我們派出的求援的弟子在剛剛回來時帶回來一個不幸的消息,求援十個宗派,沒有一個宗派插手!”在無極子說出這句話時,冬郎明顯感覺他平靜的話語下壓制的無盡怒火。聽到無極子的話語,在座殿主表情倒還好些,畢竟如果插手就相當于和風雷谷徹底撕破臉,風雷谷的實力就算是十個霹靂門也趕不上,但是眾弟子心中頓時如雷擊,無一個宗派插手?那不是只能依靠自己?聽到這個消息的冬郎也略微有些心寒,平日里與劍閣較好的宗派,山門,并不少,如今,卻是如此這般。
“所以,今日將你們召集起來,便是告訴眾弟子,在之后一個月,想離開風雪閣的,全部可以離開!”無道子此刻也緩緩開口,不過原本平靜的話語說到最后竟是有些顫抖。任誰也不可能看著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弟子就這樣隕落,可是,風雷谷的實力,他們擋不住。讓這些優秀的弟子四散離去說不定還能保留一些力量。無道子的話剛說完,一道身影一步跨出,“弟子冬郎,愿與風雪閣共存亡!”冬郎話語一出,在他身前的樹宇也是一愣,他顯然也是沒有想到冬郎會在此時表態,這還是被荀攸逼哭的冬郎嗎?驚訝過后,隨后也是濃濃的欣慰,八年的時間,冬郎早已經把這里當成了自己第二個家,此刻回去,回到哪里?他的家已經毀滅過一次,這一次,無論如何,他要守護。看到冬郎的舉動,一道紫色身影也是一步跨到冬郎身后,他,正是林白,“弟子林白,跟冬郎一樣。”在這個時候,林白依舊是一臉事不關己的一笑,此刻,其余六子也是氣勢一震,“凌霄七子,愿與風雪閣共存亡!”
“弟子書琴,愿與風雪閣共存亡!”原本聽到無道子話語的書琴還在猶豫有沒有更好的方法,沒想到那個一頭白發,身形也有些單薄的少年卻是第一個站了出來,那個背影,與三年前一樣,仿佛可以擋下所有的風雨,既然你下決心守護,我便陪你!
“弟子蕭艾,愿與風雪閣共存亡!”
“弟子芷溪,愿與風雪閣共存亡!”
一個接一個弟子皆是表態,最后一百多弟子匯聚成一句話,“弟子愿與風雪閣共存亡!!!”聲音匯聚,久久的在大殿周圍回蕩……這聲音,匯聚了這些弟子不為瓦全的決心,風雪閣,他們要守護!誰也不能破壞!就算你是風雷谷!也不行!!你要來,我們就不死不休!!看著這有些出乎意料的局面,顯然無道子,無極子二人也沒有想到,在座的殿主也是微微一愣。旋即,饒是兩位閣主也因為眼前的一幕漸漸流出渾濁的淚水。夜色降臨,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著,月光將這兩道身影拖的很長很長。
“冬郎,你應該走。”一路走著,一路沉默,終于,最后還是樹宇先開了口。
“我沒地方可去。”聽到師傅的話語,冬郎也知道樹宇的擔心,可是,他,不會走。
“留下來會很危險,你們是我們以后的希望。”
“希望自然會有人傳下去,但,那不是我。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家,我不想再失去第二個。”
樹宇望著這個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眼神中充滿了柔和。的確,他不再是以前那個需要自己指引的冬郎了,他有自己的選擇。夜色靜謐,在樹宇離去之后,冬郎也走向自己的房間,在這時,眼前一抹淺淺的粉色倩影飄然出現。
“你應該離開。”看到眼前的女子,一縷一縷曾經的畫面出現在冬郎的腦海中,從前水村之行,到初賽,殿試的相互鼓勵……
“可是你也沒有離開。”看著冬郎的身影,那倩影輕吐。
“這里是我的家。家要在,我就在。”
“這里,也是我的家。”那名女子不依不饒。冬郎自然知道自己說服不了眼前的女子,外表雖然柔弱,卻有一顆堅強的內心。隨即,一轉身,準備離去,在轉身的剎那,一對玉手突然環繞在自己腰間,一股柔軟的感覺涌現在自己背后,幾縷青絲飄過自己的臉頰,一股幽香若隱若現。
“如果我死了,請你記得我,在你的生命中,曾經有過一個女子,叫書琴。”說話時,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我會保護你。”冬郎沒有阻止她的動作,一直靜靜的站著。許久,女子玉手松下,靜靜的站在冬郎身后。“謝謝。”
“你不需用道謝的。”
“明日冰蝶姐姐就會來了吧。”
聽到冰蝶兩個字,冬郎轉過身看向書琴,只見她滿臉通紅,眼神在冬郎看過來之時避開了他的目光。
“嗯,想來冰蝶應該是突破到了天位初期,如此對我風雪閣也算是好事。”面對冬郎模棱兩可的回答,顯然知道書琴說的并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吧,小弟,人家姑娘說的是那個意思嗎?人家問你你和冰蝶什么關系。”在書琴有些懊惱之際,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樹上飄來。
“林白大哥。”顯然,對于林白的出現,冬郎也感到很驚奇,先前他可是一點也沒有發現林白的存在,如此一來,林白的實力定是遠高于冬郎。
“我說小弟呀,人家姑娘你也抱了,還不想老老實實回答人家的問題。”林白一臉戲謔的看著冬郎。
“你……”顯然書琴也知道剛剛的一幕被林白看到,可他畢竟是一個女孩子,臉皮總是有些薄,原本就通紅的臉上如今更紅,一轉身,氣急敗壞的離去。
“多謝大哥。”看到書琴走后,冬郎對著林白一抱拳,的確,冬郎剛剛的確是聽出了書琴的意思,但是一時間卻不知道怎么回答。書琴,冰蝶,還有,一個在木橋上遇見的女子,久久揮之不去。
“行了,別扯那沒用的,不過,你今天在大殿上的表現挺好的,我這當大哥的沒勇氣跨出那第一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