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不在考慮一下?”
她有些急了:
“深淵小隊的福利很好的!每個月基礎積分就有五千,還有專門的醫療團隊,甚至連您的家人都能受到軍方的特級保護。我看您剛才買那么多延壽洗骨的材料,肯定是想長久發展,有了軍方的背景,在這金陵城誰敢動您?”
李長生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渾濁的老眼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平淡。
“丫頭。”
“我這把老骨頭,自由慣了。”
李長生指了指自己的膝蓋,又指了指滿頭的白發:
“你看看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去給你們當大頭兵?聽著號角起床,聞著哨聲睡覺?那我還不如直接找塊風水寶地把自己埋了來得痛快。”
白若若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不是大頭兵,是特聘顧問,很自由的……”
李長生笑了笑,打斷了她:
“所謂的自由,不過是籠子稍微大一點罷了。”
“拿了你們的好處,就得給你們賣命。我不缺積分,也不缺資源。至于保護?”
他頓了頓,袖口微微震顫,幾只細若微塵的噬金蟻悄無聲息地爬過他的指尖。
“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保護。”
說完,他不再理會呆立當場的白若若,徑直走向出口的結算臺。
“走吧,把賬結了。老頭子我累了,得回去歇著。”
白若若看著那個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傴僂的背影,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拒絕了。
竟然真的拒絕了。
面對軍方拋出的橄欖枝,面對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資源和地位,這個老人就像是揮走一只煩人的蒼蠅一樣,輕描淡寫地拒絕了。
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
這個老人眼里的世界,或許和他們這些追求功名利祿的武者,完全不同。
……
半個時辰后。
慕容府,西廂客院。
這是一處極為幽靜的院落,四周種滿了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
李長生謝絕了所有人的拜訪,并在院子周圍布下了數層預警蟲群。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屋內,門窗緊閉。
李長生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面前擺放著從軍方寶庫里帶回來的三個錦盒。
這一趟,花了六萬多積分。
幾乎把他這次獸潮守城賺來的大頭都砸了進去。
但李長生一點都不心疼。
錢也好,積分也罷,只有轉化成實力,才是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否則,不過是過眼云煙,死了也帶不走。
他先拿起了那個裝著“枯木靈髓”的長條錦盒。
打開蓋子。
那截枯死的老樹根靜靜躺在絲絨上,那抹翠綠的熒光在昏暗的屋內顯得格外刺眼,濃郁的生命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呼……”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肺腑之間一陣清涼,連多日殺伐積累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先強自身,再御萬蟲。”
這是他一貫的準則。
精神力雖然強大,但這具肉身實在是太拖后腿了。就像是一臺法拉利的發動機,裝在了一輛快報廢的三輪車上,稍一用力,車架子就要散。
他伸出干枯如樹皮的手掌,輕輕按在枯木靈髓之上。
運轉《萬蟲經》中的吞噬法門。
嗡!
一股龐大而純粹的綠色洪流,順著他的掌心,瘋狂地涌入體內。
痛!
劇痛!
不像是被人砍了一刀那種尖銳的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酸癢和脹痛。就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食他的骨頭,要把那些老化的骨髓一點點挖出來,再填入新的生機。
李長生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但他一聲不吭。
這點痛楚,比起前世他在末世里被喪尸撕咬的經歷,根本不算什么。
隨著靈髓的不斷注入,他體內的變化堪稱翻天覆地。
原本灰敗干枯的經脈,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變得飽滿而堅韌。那些因為常年勞作和戰斗留下的暗傷、淤血,在龐大的生命力沖刷下,迅速消融、排出。
噼里啪啦。
一陣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鳴聲從他體內傳出。
那是骨骼在重塑。
李長生的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黑乎乎的油泥,腥臭難聞。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最后一縷綠光從枯木靈髓中被抽取殆盡,那截樹根徹底化作了一堆飛灰。
李長生猛地睜開雙眼。
眼中的渾濁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兩道精芒,如同夜空中的寒星,熠熠生輝。
他站起身,微微一震。
身上的污垢震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皮膚。雖然依舊有著歲月的皺紋,但卻不再松弛,而是充滿了如老樹盤根般的堅韌質感。
“武者……十三級巔峰。”
李長生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不,不僅僅是力量的提升。”
“我的壽元,至少延長了六十年。”
這種重獲新生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長嘯一聲。
但他忍住了。
真正的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李長生重新坐下,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兩個盒子。
“出來吧,小家伙們。”
心念一動。
嗡嗡嗡——
他的袖口、領口瞬間鉆出無數黑影。
幾只通體血紅,背生鬼臉花紋的“血魘蟲”最先沖了出來。它們極其興奮,圍繞著那個封存“腐殖靈核”的鉛盒瘋狂飛舞,發出尖銳的嘶鳴。
緊隨其后的,是上百只體型碩大、甲殼黝黑發亮的“鐵背甲蟲”。它們顯得笨重一些,但每一步爬行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李長生先打開了鉛盒。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惡臭撲面而來,空氣中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綠霧。
但那幾只血魘蟲卻像是聞到了世間最美味的佳肴,根本不需要李長生下令,直接撲了上去。
吱吱吱!
它們趴在那塊爛泥般的晶核上,口器瘋狂蠕動,大口大口地吞噬著其中的劇毒精華。
肉眼可見的,血魘蟲的身體開始膨脹。
原本鮮紅的顏色,逐漸向深紫轉變。背上的鬼臉花紋變得更加猙獰,原本虛幻的翅膀邊緣,竟然生長出了一圈細密的骨刺。
一種極其危險的氣息,在它們身上醞釀。
“很好。”
李長生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手掌發力,將那塊堅硬無比的“千足蛻晶”硬生生捏碎成粉末。
“吃吧。”
他將晶粉灑向那群鐵背甲蟲。
甲蟲們一擁而上,爭搶著那些閃爍著琥珀光澤的粉末。
咔嚓、咔嚓。
隨著進食,鐵背甲蟲的背甲開始發生異變。黑色的甲殼上浮現出金色的紋路,原本圓潤的背部開始隆起,長出了一排排如同鋸齒般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