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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古玩街,喧鬧的人聲再次涌入耳膜。
柯瀾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背后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呼……”
她擦了擦額頭,有些后怕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關門的“舊時光”店鋪。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糊弄?”趴在她肩膀上的司曜微微挑眉,“你剛才那樣子,又是咬脖子又是摟摟抱抱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糊弄吧?簡直就是老情人見面!”
“不過……”
“既然你有這么粗的一條大腿,為什么不早點找她?”
“哪怕是在滄瀾市的時候,你直接買張機票飛過來,跑到這里來呼喚她……以她那種對你的癡迷程度,不是分分鐘就能帶你起飛?什么周家、什么高考,還不是隨便碾壓?”
“哪有那么簡單。”
柯瀾嘆了口氣,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只把事情想得太簡單的惡魔。
“你真以為和一位血族的真祖、甚至是混血天使走在一起,是什么安全的事情嗎?”
“艾琳娜存活的時間太久了。雖然她平時看起來是個沒心沒肺的二貨公主,但在那漫長的歲月里,她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強大的存在。”
“那些被她打傷的遠古妖魔、那些嫉妒她血統的激進派血族、甚至是某些想要研究她身體秘密的瘋狂煉金術士……”
“她的敵人,每一個都是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恐怖存在。”
柯瀾解釋道:“她的每一次現身,其實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她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除了實力強橫,更多的是因為她懂得隱藏。”
“如果我在實力不夠的時候貿然找上她,不僅會暴露她的行蹤,更會給我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而且……”
柯瀾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我現在太弱了。”
“對于艾琳娜來說,現在的我就像是一只可愛的小貓,或者是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如果我以前找上她,她八成會直接把我打包帶回她的古堡,當成吉祥物或者寵物養起來。”
“別看她剛才跟我那么親昵,又是親又是抱的。這位血族真祖的占有欲可是非常強的。”
司曜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確實。
那個叫艾琳娜的女人,看柯瀾的眼神里雖然充滿了喜愛,但更多的確實像是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玩具。
“那她剛才為什么放你走了?”司曜問道,“按照你說的,她既然那么喜歡你,應該直接把你綁走才對啊。”
“因為我是御獸師。”柯瀾說道。
“御獸師這個職業,與其說是受到御獸聯盟的保護,不如說是受到了圣域、或者說是那位天使之王米迦勒的庇護。”
“每一個御獸師在覺醒、召喚契約獸的時候,那個過程其實并不完全是依靠自身的精神力。”
“我們的召喚陣,本質上是一個定位器。”
“而圣域,就是那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中轉站。”
“米迦勒在每一個御獸師的靈魂上都打下了烙印。艾琳娜雖然強大,但她畢竟有一半的天使血統,她是不會輕易去觸碰米迦勒的財產的。”
“中轉站?”司曜聽得一頭霧水,“什么意思?你們召喚契約獸還要經過那個鳥人的同意?”
“可以這么理解。”柯瀾點了點頭,開始解釋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在我們這個世界之外,還有無數個次元,無數個世界。就像你所在的那個惡魔世界,甚至還有更恐怖、更混亂的深淵位面。”
“如果沒有任何防護,我們這個世界,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點燃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那些貪婪的異界魔神、那些以吞噬世界為食的虛空巨獸,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那是滅頂之災。”
柯瀾的語氣變得肅穆。
“而米迦勒,就是那個守護著篝火、并且用他的力量將光芒掩蓋住的人。”
“所有的跨界召喚,所有的空間通道,都要經過他的篩選和過濾。他會抹除那些可能暴露我們世界坐標的氣息,確保我們不會成為那個耀眼的燈塔。”
“他是這個世界的守門人,也是我們最大的保護傘。”
司曜聽得目瞪口呆,“這鳥人這么牛逼?而且,他就不怕自己被盯上?把自己當成靶子豎在那兒?”
“他不怕。”柯瀾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米迦勒……他來自一個非常古老、也非常強大的原初位面。”
“如果說帝王級是接近神明的存在……那么米迦勒,對于我們這個世界而言,他就是神。”
“神?”司曜撇了撇嘴,“這年頭神都不值錢了嗎?我以前還號稱是火之神呢。”
“不,不一樣。”柯瀾搖了搖頭,“你說的那種神,更多是指力量的層級。但米迦勒……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概念。”
“他是全知且全能的。”
柯瀾的聲音低沉下來,“至少在這個世界的規則范圍內,他是無敵的。”
“包括我的重生……”
柯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我甚至懷疑,這件事是不是也在他的注視下發生的。或者是……他在背后操縱了一切。”
“……”
司曜徹底懵了,“什么玩意兒?這么牛逼?這不就等于開了上帝視角嗎?”
“你……你見過他?”
“見過。”柯瀾點頭。
那是前世,在她達到帝境,卻無法挽回沈云舒死亡的悲劇時。她不顧一切地闖入了圣域,想要尋求復活亡者的方法。
在那里,她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天使之王。
他并沒有像傳說中那樣長著多少對翅膀,也沒有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神光。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溫和的鄰家大哥哥。
但他給柯瀾的感覺……
就像是面對著整個宇宙。
“他告訴我,已經消逝的靈魂,無法再復蘇。這是世界的鐵律。”
“雖然扭轉時空的方法確實存在,但代價太大。世界的運轉必須是有序的,他作為守護者,會阻止這種可能導致世界崩壞的事情。”
“除非……”
“除非世界的存續發生了致命的錯誤,或者……命運出現了無法修補的漏洞。”
“否則,他不會允許有人破壞這個規則。”
柯瀾看著自己的手掌。
“所以,我能重生,或許正是因為前世的世界……真的走向了毀滅,或者出現了某種連他都無法坐視不理的……錯誤。”
司曜聽得有些發毛。
這個世界怎么越來越危險了?
搞半天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瞬間開始,就已經被天上的米迦勒盯上了?
“那……那個米迦勒為什么會守護這個世界?”
司曜忍不住問道,“既然他是那么牛逼的神,為什么要跑到這種窮鄉僻壤來當保姆?圖什么?”
“不知道。”
柯瀾搖了搖頭,“米迦勒沒有細說。”
“他只是告訴我,這是一份契約。”
“一份他與那位人類第一位帝王御獸師諾亞,在萬年前簽訂的契約。”
“諾亞?”司曜皺眉,“又是這個名字。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跟神簽契約?”
“而且……”
司曜想起了自己所知的那些關于天使的傳說。
“那個米迦勒到底是什么東西?怎么跟我聽說過的那種長翅膀的鳥人完全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名字只是代號。”柯瀾淡淡地說道,“米迦勒是諾亞給他的稱呼,天使是人類根據他的外形賦予的定義。”
“至于他的種族,他的存在本身……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概念體。”
“他可能是一道光,可能是一種法則,也可能……只是某種意志的具象化。”
“他被諾亞召喚而來,并接受了契約,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守護神。”
“但毫無疑問。”
柯瀾看著遠處的圣域方向,那里隱約可以看到一座懸浮在云端的白色高塔。
“米迦勒……甚至擁有重塑這個世界的力量。”
“只要他還守在圣域一天,人類……就永遠有翻盤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