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棗子之前只是個太監(jiān),如今更是有罪之身,被帶下去后第一時間定然是送入大理寺審問,不可能再給他進行梳洗。
他的聲音還未曾消失,云連就先開了口:“皇爺爺,不能從門口出去,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不如就讓玉龍衛(wèi)將他先關(guān)押在密道中。”
皇上知道如今情況緊急,勤政殿內(nèi)的確不能有人出去。
他擺擺手:“你們安排吧。”
小棗子被拖進了密道中,玄夜隨手扯過一根布條,將他的嘴封住,以免擾了主子們商議大事。
皇上重新坐下,眼神還落在地上的黑褐色藥粉上,語氣有些澀意:“老四,你知道云堇給朕下的是什么藥嗎?”
云瀾猜到了一些,但不知具體,索性搖搖頭等皇上接下來的話。
皇上收回視線,緩緩閉上眼睛:“是巫迷,吃下去后身子立刻虧損一半,而后昏迷,即便之后醒來,也會渾渾噩噩,受人擺布。”
這是云國的禁藥,皇上之前便接觸過,也知道它的氣味,和地上灑落的藥粉一般無二。
云瀾這次是真的沉默下來,他也沒想到三皇子居然這么狠,下的藥本就沒打算讓父皇活下來。
但現(xiàn)在不是傷感的時候,云瀾提醒道:“父皇,接下來三皇兄還要將你喚醒,讓你給他立詔書,若是你不從,他就會直接殺了你。”
皇上的面容肉眼可見地蒼老了些,他集中精神看向云瀾:“此次又是你救了朕,你說說,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做?”
“若是兒臣,會直接出兵將三皇兄控制起來,把他做的惡事昭告天下,讓他付出應(yīng)得的代價!”云瀾腦海中閃過東宮的那些遭遇,云連的斷腿,云旸一讀書就頭疼的毛病,云灼幼時差點被害死的經(jīng)歷……
這一樁樁一件件,多少是三皇子的手筆?
但云瀾心中也明白,他話是這么說,皇上卻肯定不會這么做的。
果然,皇上聲音沉沉:“朕想再看看,親眼看著他做出這些事,也好給皇后和孟家一個交代。”
他并非是心軟了,只是現(xiàn)在去三皇子府將人抓起來,孟家和皇后肯定會運作,說不定把這些事都推給別人,反而讓三皇子給逃了去。
“只有當(dāng)場把云堇捉住,讓他反抗不了,孟家才會無話可說!”皇上并未被情緒裹挾,而是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想到了萬全的辦法。
云瀾自然不會去反駁,這事本就應(yīng)該是讓父皇去做,他不過是來傳消息而已,如今確定皇上不會出事,那他就當(dāng)看熱鬧了。
如今勤政殿中還有一個目睹了全程的小太監(jiān),名喚小桃子,他縮在角落中一動不敢動,覺得自己肯定是活不過今天了。
皇上抬眼看見他,開口道:“小桃子過來,將地上這藥粉收拾一下,取一些放入朕的茶杯中。”
小桃子立刻屁滾尿流地上前,跪在地上哭道:“皇上,奴才和小棗子不熟啊,這事奴才不知……”
“朕又沒說要罰你,不過是讓你偽造一下現(xiàn)場,你若不動,難道讓太子和朕親自來嗎?”皇上知道這小桃子來勤政殿時日不多,也膽小。
小桃子這才聽明白了,趕忙過去打掃起來。
云瀾看著干凈的地板,翻倒的茶水,和躺在地上假裝暈倒的太監(jiān),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么。
慕曦回憶池塘上的畫面,小聲提醒:“皇爺爺,你的嘴角沒有血呀,這樣可是騙不了人的!”
皇上趴在桌子上本就覺得奇怪,一聽這話更是頭疼:“現(xiàn)在去找血,怕是來不及了,天馬上要黑了。”
一旁裝暈的小桃子一骨碌爬起來,抬起自己的手腕:“皇上,用奴才的血吧!”
皇上本不想應(yīng)允,卻沒想小桃子轉(zhuǎn)身就在一旁的彎刀上劃了一下,手腕上頓時流了不少鮮血。
小桃子捂著手跑過來,一臉期待:“皇上您就用吧,這是奴才的榮幸!”
皇上只好點點頭,讓玉龍衛(wèi)接了些小桃子手腕上的血,抹在桌案上和他臉邊,這下看起來倒是沒什么問題了。
慕曦追求畫面感,還幫皇上擺了擺姿勢,把他頭上的發(fā)冠掰歪了一些,做出一副掙扎過的模樣。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躲去密道中,父皇你注意安全。”云瀾牽著小慕曦,有玉龍衛(wèi)在,他倒是不擔(dān)心什么。
皇上已經(jīng)緊閉雙眼,將呼吸調(diào)整得綿長,更接近暈倒的狀態(tài)。
云瀾四人進入密道,他們把密道口蓋上,但還留了一絲縫隙,方便等會兒偷聽三皇子的動靜。
等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門口就傳來守門太監(jiān)的聲音:“三皇子殿下,皇上在批閱奏折,可要通報一聲?”
三皇子的聲音聽著溫潤自信:“辛苦德榮公公通報一聲,本王新得了個有趣玩意兒,想給父皇看看。”
德榮和三皇子對了個眼神。
他今日特意支開了德喜來守門,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給小棗子收尾,剛剛就聽見勤政殿中發(fā)出了不少聲響。
雖然他沒聽清內(nèi)容,但皇上應(yīng)當(dāng)是已經(jīng)倒下了。
德榮臉上的笑容加深幾分,彎腰將勤政殿的門拉開來。
他瞥了一眼殿中的景象,的確和三皇子預(yù)想中的沒差,這才安心下來,裝作震驚模樣捂著嘴喊道:“皇上!皇上您怎么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