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連忙擺手:“不行不行,咱們康巴的風(fēng)強水糙,這病秧子要是死在那里,怕是尸骨運回來都得散架。”
“你就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發(fā)發(fā)善心把人帶上吧。”
“他一個大活人,怎么就成了死人?”
蘇糖跟金珠談起了鄭晏清的事情。
只有她知道,以鄭晏清的聰明,怎會不知道宴會上的酒水有毒。
并且這種毒并非一次性下的,而是一種慢性毒。
就算他大意了,第一次沒發(fā)現(xiàn),難道蠢到讓下毒的人屢屢得手?
別忘了,鄭家旗下可是香江最強悍的安保公司。
鄭晏清一旦回到鄭家,對方根本就沒有下手的機會。
除非,他明知道是毒,卻心甘情愿的飲下,故意讓對方得手。
聽完蘇糖的推測,金珠一臉的不敢置信:“他是不是傻啊,含著金湯匙出生,又是經(jīng)商天才,一路上順風(fēng)順水,竟然想尋死?”
康巴高原上多少人掙扎在溫飽線上也依舊像勁草一樣活著。
只要太陽照常升起,他們就會拎起自已的馬鞭、鋤頭、牛奶桶,奔赴牧場、高原、雪山。
最后金珠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鄭晏清一定是吃飽撐的。
人果然不能吃太飽,否則容易鉆牛角尖。
她把自已的想法說出來時,蘇糖噗嗤笑了起來。
“所以啊,你就當(dāng)可憐可憐他,帶他去見識一下康巴高原的勃勃生機,勁草錚錚。”
雖然金珠很不喜歡總圍著蘇糖轉(zhuǎn)的鄭晏清,但想到好歹是條人命,姑且就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吧。
“人我會帶著,但你最好跟他家老爺子打個電話,別到時候在康巴咽了氣,到時候人家再找咱麻煩。”
“金珠姐,我就知道咱們康巴女人最包容最善良了,鄭老爺子那邊我會打電話 ,你只管把人帶去康巴就成。”
不過在給鄭老爺子打電話之前,她得先征詢一下鄭晏清的意見。
他要不點頭,自已總不能把人強行綁過去吧。
令蘇糖意外的是,她一開口,鄭晏清想都沒想就點頭了。
“你……答應(yīng)了?”
“嗯,我也想見識一下能夠讓姐姐重獲新生的地方到底怎樣。”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目標。
此次一行,必然要得償所愿。
事情似乎比蘇糖預(yù)想中的更順利。
“我可不僅是讓你去體驗生活的,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來辦。”
“只要姐姐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竭盡所能。”
蘇糖拿出了一疊草稿紙,遞給了鄭晏清。
看清楚上面的規(guī)劃圖后,他的眼眸中閃過驚訝。
“姐姐想在康巴開辦學(xué)校?”
蘇糖點了點頭:“對,一所涵蓋了小學(xué)、初中、高中的學(xué)校,并且對部分學(xué)生免費。”
“鎮(zhèn)上不是有學(xué)校么?”
“鎮(zhèn)上確實有學(xué)校,但康巴跟內(nèi)地不同,就拿德莫來說,他每天光是去小學(xué)就要騎兩個多小時的馬才能抵達,如果遇上冰霜雨雪這種極寒天氣,只能請假窩在家里。”
當(dāng)鄭晏清看清楚減免學(xué)費這一條只針對女生時,頗為不解。
“為什么只有女孩子?”
“因為女孩子的處境更困難,在他們看來,女孩子不需要識太多的字,只需要會做家務(wù),會放牧,會擠牛奶,等長大了會伺候男人就成。”
就連被父親疼愛的金珠也只是讀完了小學(xué)就輟學(xué)操持家務(wù)了。
曲珍因為初中在舅舅家寄宿才讀到了初中。
娜姆雖然成績優(yōu)秀,考上了高中,但由于家里支付不起她繼續(xù)讀下去的費用,也只能輟學(xué)。
只有扎桑因為是鎮(zhèn)長女兒的這個身份,讀完了高中。
在她們的村寨,似乎家里只會傾盡資源去托舉男孩子。
所以無論她開辦的學(xué)校收不收費,對男孩子都沒什么影響,但對女孩子而言,或許會改變她們的命運。
打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鄭晏清對此表示不理解。
畢竟他的兄弟姐妹都平等的享受到了家里的資源。
手心手背都是肉,甚至在香江,有很多女孩子的能力遠超男孩子之上,譬如裘家,能夠挑起大梁的人正是裘家三小姐。
裘福寶這種浪蕩子除了吃喝玩樂,就沒什么其他拿得出手的地方。
鄭晏清覺得天下所有重男輕女的父母都有大病。
明明都是從一個肚子里鉆出來的,還區(qū)別對待。
把一顆心掰成兩半兒很難么?
他看了一眼蘇糖的肚子,連忙道:“姐姐,我不會這樣,對我來說,男孩女孩都很好,都是我的心頭肉。”
“……”
她問他了么?
“晏清,去了康巴,多聽金珠的話,保重身體。”
鄭晏清激動的紅了眼圈:“姐姐放心,我會辦好你交代給我的事情,也會平安回來。”
最重要的是,等他回來的時候,怕是要換個身份了。
鄭晏清越想越激動,恨不得現(xiàn)在就跟金珠一起踏上回康巴的路程。
他恨不得一天問八百遍。
金珠不堪其擾:“明天,明天咱們就一起啟程,行不行?”
“好,今晚我就回去收拾行李。”
金珠扭頭對蘇糖低聲道:“康巴都有啥啊,讓他這么興奮,你該不會告訴他,康巴多得是你這樣的姑娘吧?”
“秘密,今晚睡個好覺,明天一早我送你們?nèi)セ疖囌尽!?/p>
金珠想了想,今晚她還真有個事兒要辦。
從公司走出來后,金珠就轉(zhuǎn)頭去附近的百貨大樓買了兩瓶二鍋頭。
最近在京都的這段時間,她迷上了喝烈酒,特別是二鍋頭。
說實話,在京都待了這么久,除了楊慧芝這個大姐,她就交了裘福寶這一個朋友。
這家伙一整天沒出現(xiàn),也沒人跟她吵架,怪不得勁的。
臨走前,她得跟這位算得上是朋友的朋友道個別。
除了二鍋頭,金珠又在鹵肉店買了些豬下水跟花生米。
拎著大包小包,哐哐哐的去砸裘福寶酒店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