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地的小村民是個皮膚黝黑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他提著魚簍來到海邊,顯然是想趁著退潮撿些海貨。當他看到秦徹和穆寧雪,以及他們面前那具令人不寒而栗的干尸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手中的魚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幾條小魚在礁石上撲騰。
“又……又一個……”少年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恐懼,他不敢再看那尸體,只是連連嘆氣,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日語喃喃道:“海神發怒了……一定是海神發怒了……這詛咒,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詛咒?”秦徹捕捉到這個詞匯,看向那少年,語氣平和地問道,“村子里,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少年抬起頭,看著秦徹和穆寧雪氣質不凡,不像是普通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有!有好幾個了!阿伯、良太大叔……都是這樣突然就……變得干干的,太可怕了!大家都不敢晚上出門了,連打漁都提心吊膽!”
秦徹與穆寧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事態似乎比想象的更嚴重。
“能帶我們去看看其他出事的人家嗎?或許我們能幫上忙。”秦徹對少年說道。
少年猶豫了一下,但看著秦徹平靜卻讓人安心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臨走前,秦徹心念一動。
他不能長時間離開防守街區,但蔣少絮等人的安全也需保障。他抬手在空中虛劃,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閃過,緊接著,一團熾熱如小火球般的身影和一道青亮迅捷的身影出現在他身邊。
正是小炎姬和銀樺!
“呀呀!”
小炎姬親昵地蹭了蹭秦徹的手指,周身跳躍著溫暖的火焰。
銀樺則安靜地懸浮在半空,銳利的眼神掃視著周圍。
“去,跟在蔣少絮身邊。”秦徹用精神意念下達指令。
兩個小家伙靈性十足,立刻領會,化作一紅一銀兩道流光,朝著街區防御陣地飛去。
這一幕,讓不遠處正在休整的國府隊員們看得目瞪口呆。
“它……速度好快!感覺比我的風系還要快好幾倍!”官魚也咋舌。
“秦徹這家伙的秘密……還真多呢。”
蔣少絮看著飛到自己身邊、好奇打量著她的小炎姬和懸浮在她肩頭的銀樺,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感慨,對秦徹的依賴和情愫在不經意間又深了一分。
安排妥當后,秦徹和穆寧雪便跟著那少年離開了海邊,朝著附近的漁村走去。
漁村坐落在海戰城巨大陰影的邊緣,規模不大,低矮的木屋錯落分布,屋頂大多覆蓋著厚厚的海草。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魚腥味和海水咸味,村中小路泥濘,一些破損的漁網隨意晾曬著,顯得破敗而壓抑。村民們大多面帶憂色,行色匆匆,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種不安的氛圍中。
少年將兩人帶到了一間最為破舊的木屋前。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草藥和腐朽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一個面色蠟黃、骨瘦如柴的中年人奄奄一息地躺在簡陋的床鋪上,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一個老婦人正守在一旁默默垂淚。
“婆婆,這兩位是……”少年怯生生地介紹。
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絕望,只是機械地搖了搖頭。
秦徹沒有多言,走到床前,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中年人的額頭。
他剛剛突破至第九境的強大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瞬間透入對方體內,細致地探查著每一寸血肉、每一絲能量流動。
很快,他就在中年人的心臟附近,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與海邊干尸同源的陰冷能量!
那東西像是一條透明的水蛭,又更像是一只微縮的水母,正舒展開柔軟的觸須,貪婪地汲取著宿主的生命精華,其形態詭異,正是原著中提及的“水母歹蛆”!
“找到了。”
秦徹收回手指,眼神銳利。
他轉向那老婦人和帶路的少年,語氣沉穩:“他體內有一種寄生生物,在吸取他的生命力。我可以嘗試將它取出來,但有一定風險。”
老婦人聞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激動地就要跪下,被穆寧雪及時扶住。
秦徹不再耽擱。
他雙手虛按在中年人的胸膛上方,左手泛起混沌迷霧,右手空間之力微漾。
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滲透進去,并非攻擊,而是形成一個極其細微的力場,將那幾乎與宿主血肉融為一體的水母歹蛆緩緩包裹、隔離,同時隔絕它對宿主生命力的進一步汲取。
空間之力則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在精神力的精準引導下,在不對宿主造成嚴重傷害的前提下,構建了一條極其細微的通道。
這個過程需要無比精準的控制力,對精神力的消耗也極大。
穆寧雪在一旁屏息凝神,看著秦徹專注的側臉和那舉重若輕、仿佛在施展藝術般的手法,清冷的眸子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原以為秦徹只是實力強大,沒想到他對于力量的控制竟然精妙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連這種“外科手術”般的操作都能完成!
這完全顛覆了她對戰斗法師的認知。
片刻之后,秦徹眼神一凝,低喝一聲。
只見他右手微微一提,一條約莫小指長短、完全透明、如同活著的果凍般微微蠕動的水母狀生物,被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包裹著,從中年人體內緩緩牽引而出!
那水母歹蛆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劇烈掙扎,但在秦徹強大的混沌與空間雙重禁錮下,毫無作用。
秦徹早有準備,取出一個特制的玻璃瓶,將這只水母歹蛆收了進去。
幾乎在水母歹蛆離體的瞬間,床上的中年人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雖然依舊虛弱,但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死氣卻明顯消散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活了!活過來了!”老婦人喜極而泣,連連對秦徹磕頭。
帶路的少年也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秦徹的目光充滿了崇拜。
消息很快在村子里傳開。
村民們紛紛涌來,懇求秦徹救救他們的親人。
秦徹沒有推辭,帶著穆寧雪,在村民的指引下,踏遍了幾乎整個村落,將那些被水母歹蛆寄生、尚存一息的人體內的寄生體一一取出。
每成功一次,都引來村民們一陣感激涕零的歡呼。
穆寧雪默默地跟在身后,幫忙維持秩序,看著秦徹在那破敗的村落中,如同救世主般的身影,她的心弦被悄然撥動。
當最后一個被寄生者體內的水母歹蛆被取出后,秦徹手中的特制瓶子里已經裝了不下十只這種詭異的生物。
在村民們千恩萬謝的目光中,秦徹和穆寧雪離開了漁村,返回海戰城。
路上,穆寧雪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秦徹,那些……到底是什么東西?”
秦徹看著手中瓶子里那些緩緩蠕動的透明生物,沉聲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與一個名為‘溺咒’的國際懸賞事件有關。”
“溺咒?”
“嗯。一種極其詭異的現象,受害者會在靠近水域的地方莫名死亡,尸體呈現干癟狀,如同被抽干。至今原因不明,賞金極高,但接取的獵人和隊伍大多無功而返,甚至有些也神秘失蹤。
這些水母歹蛆,很可能就是‘溺咒’的關鍵。”
穆寧雪聞言,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凝重之色。
國際懸賞,神秘死亡,詭異的寄生生物……
這背后的水,恐怕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