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還是否？
屏幕上，兩個散發著微光的選項，像是通往兩種截然不同未來的岔路口。
蘇銘的心跳還沒平復，大腦卻已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靜下來。
他不是傻子。
這筆意外之財的來源，就是這個直播系統，就是那個瀕臨毀滅的廢土世界。如果連接斷開，他會立刻被打回原形，變回那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代練。
而那十萬塊，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在這個城市，也撐不了多久。
風險和收益永遠成正比。
“穩固！”蘇銘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當他的意念確定的瞬間，屏幕上那個代表“是”的選項瞬間綻放出奪目的光芒。剛剛到賬的十萬塊所對應的“能量”，在他看不見的層面瞬間被抽空。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涌上心頭。
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從他的靈魂深處延伸出去，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與另一個冰冷而堅韌的意志，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在線的那一頭，傳來了一絲混雜著敬畏、驚喜和依賴的復雜情緒。
直播間的畫面，也變得比之前清晰了許多，不再有那種斷斷續續的信號干擾感。
“連接已固化，穩定性提升至21%。”
系統的提示音，讓蘇銘松了口氣。
他癱在椅子上，感覺比代練打一晚上單子還累。
看了看銀行卡里又變回三塊一毛五的余額，他非但沒有失落，反而笑了起來。
錢沒了可以再賺，但這個能連接異世界的金手指，絕對不能丟。
他站起身，先是把房間里堆積如山的泡面盒子和外賣垃圾全都清理干凈，然后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
當他穿著干凈的T恤重新坐到電腦前時，整個人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直播間的彈幕，依舊在狂熱地滾動著。
“‘上帝’的威嚴，凡人不可揣測！”
“我感受到了，那股貫穿天地的力量，雖然只有一瞬，卻足以讓我們銘記萬年！”
就在這時，一條與眾不同的私聊信息，在直播界面的一角閃爍起來。
是“霜寒女皇”。
“尊敬的‘上帝’，請寬恕我的冒昧打擾。我是人類最后幸存者基地‘凜冬’的領袖，凌玥。感謝您賜下的神罰準則，它讓我們成功摧毀了‘蝕骸母巢’，為‘凜冬’爭取到了至少三個月的喘息時間。”
這是蘇銘第一次，和這位女皇進行直接的、私密的交流。
她的言辭極為恭敬，卻又帶著一種身為領袖的干練和果決，沒有絲毫廢話。
蘇銘的手指懸在鍵盤上，他知道，接下來的對話，將決定他未來的道路。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地胡說八道了。
他沉吟片刻，敲下了一行字。
“那不是神罰，那只是一個‘警告’。警告那些膽敢窺探神域的低等存在。”
逼格，首先要把逼格拉滿。
屏幕那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我們明白了。”凌玥的回復傳來，“‘上帝’，我們……還能得到您的指引嗎？‘凜冬’的資源已經瀕臨枯竭，民眾的信念也快要消磨殆盡。我們需要希望，哪怕只是一絲。”
蘇銘從她的話語中，讀出了一絲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他忽然意識到，這對他來說或許是一場奇遇，但對那個世界的人來說，卻是賭上文明存續的唯一稻草。
“我的指引，并非沒有代價。”蘇銘迅速切換了角色，進入了運籌帷幄的“上帝”模式。
“您需要什么？只要‘凜冬’還擁有，我們愿意獻上一切！”凌玥的回復幾乎是秒回。
“我需要你們世界的‘信息’。”蘇銘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敵人的信息，你們的武器信息，你們的科技水平，所有的一切。將這些作為祭品，獻給我。作為交換，我會賜予你們戰勝敵人的‘策略’。”
這才是最穩妥的方案。
只有掌握了足夠的信息，他的“胡說八道”才能變得有理有據，才能真正地幫助到她們，也才能為自己帶來源源不斷的收益。
“信息？”凌玥顯然沒料到“上帝”會要這種東西。
“沒錯。”蘇銘打字道，“知識與信息，才是構筑勝利的基石。把你們的數據庫對我開放。”
“遵命！”
片刻之后，一股龐大的數據流，通過直播系統涌向蘇銘的電腦。
“叮！收到來自信徒‘霜寒女皇’的獻祭：‘凜冬基地數據庫（殘缺版）’。”
“系統正在轉化中……轉化成功！已為您生成可視化文件。”
蘇銘點開文件，一個簡陋但信息量巨大的界面彈了出來。
上面有各種被稱為“蝕骸”的怪物的圖鑒、攻擊模式、已知的弱點，還有“凜冬”基地現有的武器裝備參數，能源儲備情況。
簡直就是一個游戲的資料庫！
蘇銘精神大振，他迅速瀏覽著這些資料，游戲宅的本能讓他立刻發現了一個華點。
“你們一直在正面防守西側的‘腐爛峽谷’？”蘇銘問道。
“是的，那是‘蝕骸’唯一的進攻路線，我們的‘光棱塔’防線就建在那里。”凌玥回復道。
“愚蠢。”蘇銘毫不客氣地評價，“你們的資料顯示，有一種叫做‘掘地者’的怪物，可以從地下穿行。你們的防線，形同虛設。”
凌玥那邊，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您的意思是，它們一直在地下，侵蝕我們的地基？”
“派人去地下動力室看看就知道了。”蘇銘胸有成竹。
他玩過太多塔防游戲了，這種最基礎的錯誤，簡直就是新手教學關卡的內容。
幾分鐘后，凌玥的私信再次瘋狂閃爍起來。
“您是對的！地下三層的管道全被腐蝕了！我們找到了數個巨大的巢穴！天啊，如果不是您的提醒，最多再過七天，整個基地都會從內部塌陷！”
“叮！您為信徒‘霜寒女皇’指明了潛在的滅頂之災，信仰值大幅提升。”
“叮！信徒‘霜寒女皇’向您獻祭‘中純度源質晶核’一枚，是否兌換？”
蘇銘笑了。
“兌換。”
“到賬金額：￥50，元。”
看著再次入賬的五萬塊，蘇銘知道，自己的路走對了。
他不再是那個被動的、靠運氣騙錢的代練了。
從現在起，他，蘇銘，代號“上帝”，是那個廢土世界唯一的戰略顧問。
然而，就在他準備給凌玥制定一個詳細的“地下管道清理計劃”時，一行血紅色的系統警告，突然彈了出來。
“警告：因果律擾動已超出閾值！您的‘虛假指令’正在被世界法則排異，導致目標世界出現‘未知變數’。”
“檢測到信徒‘霜寒女皇’所處坐標，出現高能反應，新形態‘精英級蝕骸’已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