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潘興”坦克顯然發(fā)現(xiàn)了這個不要命沖過來的身影,炮塔上的同軸機槍瘋狂地掃射過來!
子彈打得王石根周圍的泥土噗噗作響!
“掩護石根!”三連長目眥欲裂,操起一挺布倫機槍對著坦克炮塔觀察窗位置猛烈開火!
其他戰(zhàn)士也拼死射擊,吸引火力!
王石根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從一塊巖石后躍起,
抱著那幾十斤重的炸藥包,向著“潘興”坦克脆弱的側(cè)面履帶和負重輪連接處亡命沖鋒!
那是相對薄弱,能最大限度破壞其機動性的位置!
坦克里的美軍車長驚恐地尖叫,炮手慌亂地試圖轉(zhuǎn)動炮塔,機槍手拼命掃射!
但太晚了!
王石根的身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瞬間沖到了坦克側(cè)面!
他毫不猶豫地拉燃了導火索!嗤嗤燃燒的火花在硝煙中格外刺眼!
“cao你美國鬼子——!!!” 他用盡生命中最后的力氣,發(fā)出了震天的怒吼!這吼聲壓過了槍炮的喧囂,在山谷間回蕩!
下一秒,他用血肉之軀作為最后的支撐點,將那個滋滋作響的炸藥包,死死地頂在了潘興坦克的側(cè)面裝甲與履帶連接的脆弱結(jié)合部!
“轟隆——!!!”
一聲遠比坦克炮擊更加沉悶、更加狂暴的爆炸聲,猛然炸響!
一團巨大無比、夾雜著鋼鐵碎片、血肉和烈焰的橘紅色火球,瞬間吞噬了王石根的身影和那輛龐大的“潘興”坦克!
劇烈的沖擊波橫掃而出,將附近的巖石都震得簌簌發(fā)抖!
濃煙烈火中,只見那輛不可一世的“潘興”坦克,左側(cè)履帶被徹底炸斷,扭曲的負重輪飛濺出去!
更致命的是,猛烈的爆炸撕開了側(cè)面相對薄弱的裝甲,高溫金屬射流引燃了內(nèi)部的彈藥!
“轟!轟!轟!轟!” 坦克內(nèi)部發(fā)生了恐怖的彈藥殉爆!
炮塔被巨大的力量掀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砸在山坡上!
整個坦克車體在連續(xù)的內(nèi)部爆炸中扭曲、膨脹,最終化作一團不斷噴吐著黑煙和火焰的鋼鐵殘骸!
里面的美軍車組成員,瞬間爆炸!
濃煙與火光中,再也看不到王石根那敦實的身影。
只有幾片染血沾滿油污的棉布碎片,在灼熱的氣浪中打著旋兒,緩緩飄落。
隘口內(nèi),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只有烈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坦克殘骸金屬冷卻的扭曲聲。
“石根——!!!” 三連長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虎目含淚。
所有的戰(zhàn)士,都看到了這一幕。
一股悲愴與無邊的怒火,在他們胸中奔涌!
王石根用他卑微卻無比偉大的生命,踐行了他的誓言!
他用自已血肉之軀點燃的烈焰,不僅炸毀了一輛鋼鐵巨獸,更點燃了整個隘口內(nèi)志愿軍戰(zhàn)士心中那不屈的斗志和復仇的烈焰!
“給石根兄弟報仇!”
“殺光美國鬼子!”
兩側(cè)山脊線上,美軍的輕重機槍火力死死壓制著任何試圖組織反擊的志愿軍戰(zhàn)士。
傷亡在急劇增加,寶貴的火炮在炮火中呻吟,隘口狹窄的通道幾乎被燃燒的車輛殘骸和犧牲戰(zhàn)士的遺體堵塞。
隘口外,氣氛凝重如鉛。
陳朝陽站在一處相對凸起的巖石后,望遠鏡里映照著隘口內(nèi)煉獄般的景象。
戰(zhàn)士們用生命開路的舉動,像一根鐵釬,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眼中燃燒著近乎實質(zhì)的火焰。
“楊同新!電臺!接通沒有?!”陳朝陽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通了!首長!正在用‘Raptor-1’(騎8團團部呼號)頻率呼叫!”
楊同新手指在SCR-284的旋鈕上飛快撥動,額頭滲出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模仿著記憶中審訊時美軍軍官那種帶著驚恐和急促的語調(diào),對著話筒嘶吼,聲音通過車載擴音器傳出,在山谷間引起輕微的回響:
“Mustang-5! Mustang-5! This is Raptor-1!緊急呼叫!我們在龍山洞南口!
遭到優(yōu)勢敵軍主力圍攻!坦克!他們有坦克!重復,他們有坦克!損失慘重!
請求立刻支援!立刻支援!方位…方位Delta Echo!重復,Delta Echo!Over!”
這段偽造充滿絕望的求救信號,瞬間打破了安州方向死一般的無線電靜默!
幾乎在楊同新“呼叫”發(fā)出的數(shù)秒后,SCR-284的監(jiān)聽耳機里就傳來了騎5團頻道(呼號Mustang)一片混亂的回應(yīng):
“…Raptor-1? 上帝!他們還活著?在龍山洞南口?”
“…Delta Echo? 那不是我們預定接應(yīng)點!偏離了!”
“…中校!收到騎8團求救!他們在龍山洞南口遇襲!請求指示!”
一個明顯是軍官、帶著驚疑和急躁的聲音壓過雜音(呼號Mustang-6):“Raptor-1!確認你們位置!敵人規(guī)模?坦克型號?Over!”
楊同新立刻用更加“虛弱”和“斷續(xù)”的聲音回應(yīng),模仿信號不良:“…大量…T-34?…不…像…重型…炮火…猛…快撐不住…請求…立刻…支援…Delta Echo…” 然后猛地切斷了信號。
“干擾成功!”楊同新低吼,“騎5團頻道徹底亂了!他們在爭論位置和真實性!”
這短暫的無線電欺詐,在凱澤精心布置的棋局上投入了一顆煙霧彈!
它無法直接退敵,但足以在關(guān)鍵時刻,讓指揮鏈出現(xiàn)一絲遲疑和混亂!
“足夠了!”陳朝陽猛地放下望遠鏡,眼中精光爆射,“趙鵬!”
“到!”趙鵬早已按捺不住,像一頭嗅到血腥的獵豹。
“帶上你所有的防空炮!目標——隘口南側(cè),那個反斜面的高地!看到了嗎?
就是潘興重坦集群屁股后面那片林子!”
陳朝陽的手指精準地指向地圖上一個等高線密集的褶皺,那是一個位于美軍伏擊陣地側(cè)后方、被陡坡和稀疏松林覆蓋的反斜面。
“給我悄悄摸上去!把25門防空炮,全給老子架在那里!炮口——給老子放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