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cci店內的水晶吊燈在張穎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精心化好的妝容此刻被淚水沖刷出兩條狼狽的痕跡。
黎疏月那番話，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無情地撕裂了她的偽裝和謊言。
此刻，圍觀者還未被完全驅散，都在對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他們看她的眼神，都充斥著嫌棄、厭惡、鄙視！
這讓張穎羞愧難當，無地自容，仿佛暴露在陽光下的吸血鬼，恨不得立刻鉆進地縫，逃之夭夭。
然而她的自尊，她的欲望，她的貪婪，制止了她這么做。
“黎疏月！”
張穎咬著牙，紅著眼，死死瞪著黎疏月。
她聲音尖銳，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顫抖地指著躲在黎疏月身后的曦曦：
“血濃于水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不管怎么說，曦曦都是我的女兒！”
“所以呢？”黎疏月眼神冷漠，“我只說你眼瞎心盲，我只說你愚蠢至極，我又沒說你不是曦曦的親生母親，你大吼大叫個什么勁？”
張穎嘴巴張合，卻一時不知該說什么了。
她聲音大，只是想給自己壯膽。
至于強調曦曦是她女兒……
也只是因為，這是她唯一的籌碼了。
“怎么了，不繼續喊了？”
黎疏月逼到張穎身前，想要進一步摧毀張穎的心理防線。
張穎下意識后退，隨后她不再和黎疏月對視，而是跑到了沈叢身邊。
“老公，老……”
她想打感情牌，可看到沈叢冰冷如刀的眼神時，直接不寒而栗，渾身發抖，只得改口：
“沈……沈叢，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當初是我勢利眼，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沒良心！”
“但我后悔了，我腸子都悔青了！”
張穎想要抓住沈叢的雙手，卻被沈叢一手甩開，穿著高跟鞋的她踉蹌后退，直接崴了腳，發出一聲痛呼，蹲下身捂住腳踝，臉色都變得蒼白了。
沈叢眼神卻依舊冰冷如霜，沒有絲毫憐憫與不忍：
“張穎，我勸你別在這發瘋！”
“我發瘋！？”
張穎看到沈叢這副模樣，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瘋魔病態：
“是！我是瘋了！”
“我的老公，和我的閨蜜，我的女兒，一家三口似的一起逛街吃飯，其樂融融，我能不瘋嗎？”
沈叢眉頭下壓：
“誰是你的老公，誰又是你的閨蜜？”
“張穎，你別在這胡攪蠻纏，無理取鬧了！”
張穎失心瘋般的呵呵笑了起來：
“是！你不是我老公了！黎疏月也不是我閨蜜了！那曦曦呢？也不是我女兒了嗎？”
她的目光落到曦曦身上，然后招了招手：
“曦曦，過來，到媽媽這來！”
曦曦被嚇得渾身一抖，眼神驚恐，把臉深深埋進黎疏月腰間。
這反應讓張穎瞪大了眼睛。
她全身力氣都像被瞬間抽空了，整個人無力地摔倒在地上。
“我的親生女兒……也不要我了嗎？”
她眼睛猩紅，滿是怨毒地掃視沈叢和黎疏月：
“你們！你們到底給曦曦灌了什么迷魂湯？”
“你夠了！”
沈叢一聲厲喝，整個店鋪的空氣都仿佛冰凍了。
他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將張穎完全籠罩：
“張穎！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
“在公共場合撒潑打滾？”
“你不是最虛榮，最要面子了嗎？”
“可你現在呢，臉都不要了！”
張穎臉上僅存的一點血色也瞬間消失。
她環顧四周，只見圍觀者們看她的目光愈發鄙夷，甚至不少人點指她，讓她趕緊滾。
羞恥感如潮水般涌來，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
“我……”她埋下頭顱，聲音忽然弱了下來，可憐兮兮地哽咽，“我只是……想有一個我的家而已……”
張穎看著可憐兮兮。
但沈叢依舊冷漠。
黎疏月也不為所動。
她一眼就看出，張穎在演戲。
苦肉戲！
繞來繞去，還是想賣慘博同情，感動沈叢，讓沈叢心軟。
這把戲她已經用過不止一次。
但她現在可用的牌實在不多。
所以同樣的計謀，只能翻來覆去地用。
水滴石穿，沈叢再硬的心，也有被感動被軟化的一天吧？
最重要的是……
即便騙不到沈叢，騙不到黎疏月，總能騙到曦曦吧？
“媽……媽媽……”
曦曦看到張穎這副模樣，果然心疼了。
她猶豫著往前一步，想要去到張穎身邊。
但下一秒，又將步子收了回來。
“曦曦……”
聽到曦曦的呼喚，張穎似乎感動不已，淚如雨下。
她張開雙臂，聲音顫抖：
“曦曦，到媽媽這來！媽媽帶你去吃冰淇淋，媽媽給你買小裙子……”
曦曦卻搖了搖頭，小手更用力地抓住黎疏月的手：
“我……我只想跟爸爸還有黎阿姨在一起。”
張穎的手臂僵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
“曦曦，你……我是你媽媽啊……”
張穎哭得更厲害了。
曦曦低下頭，腳尖在地面畫了幾個圈圈：
“你和爸爸離婚以后，我跟著你在魔都生活，你對我好兇，經常罵我，還打我，有時候不給我飯吃，還總說我是拖油瓶……”
“可你既然嫌棄我，明明可以把我送到爸爸身邊，你又不肯，為什么呢？”
“因為你想利用我去嘲笑爸爸，你不想要我，我卻必須跟著你，爸爸想要我，卻拿不到我的撫養權，你想用這種方式，說明爸爸沒本事，說明你和爸爸離婚的決定沒有錯……”
“媽媽，你……真的算是我媽媽嗎？”
張穎瞪大了眼睛。
整個人都呆住了。
曦曦……
還這么小，怎么想得明白這些？
怎么說得出這種話？
“黎疏月！！！”
張穎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是心理醫生！這些都是你教唆曦曦說的吧？”
“曦曦還是個孩子，你居然教唆曦曦說這種話，你不知道這會對曦曦造成多大傷害，多大心理陰影，對曦曦未來產生多壞的影響嗎？”
“沈叢，你看見了吧？黎疏月，根本就不是什么清純小白花，她就是一個壞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說著，張穎就如怒獸一般，朝著黎疏月兇狠地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