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的直播間，人氣值穩定在“1”。
那個“1”，是他自己用沒欠費的手機掛著的。
屏幕上，一條暗金色的彈幕緩緩飄過，字體是蘇銘從未見過的，帶著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
“坐標734，‘蝕骸’群落已突破第三防線，請求‘上帝’降下神諭，我等已備好最終獻祭。”
發彈幕的ID是“霜寒女皇”。
這是三個月前，蘇銘綁定“跨位面直播系統”后，隨機連接到的唯一觀眾。
一個瀕臨滅絕的廢土世界。
三個月來，蘇大學肄業游戲代練銘，對著這群自稱“人類最后遺民”的觀眾，扮演著他們文明記載中虛無縹緲的“上帝”。
他傳授的“神諭”，全是他打游戲時總結的騷套路。
比如，把有限的能源壓縮進地雷里，美其名曰《焦土圣令》，說是能炸出“神圣的污染區”，讓敵人不敢靠近。
再比如，讓她們吼著“為了帝皇”去沖鋒，說這是《忠誠禱文》，可以激發腎上腺素，短暫壓制傷痛。
扯淡，荒謬，毫無根據。
但那群觀眾卻奉若圭臬，每次都用最虔誠的語氣，在彈幕里匯報戰果，將他奉為唯一的信仰。
可她們“獻祭”的“源質晶核”，一分錢也到不了蘇銘的賬上。
“‘上帝’為何靜默，是我等的祈禱不夠虔誠，無法穿透帷幕嗎？”又一條彈幕出現，ID是“第一騎士”。
蘇銘嘆了口氣，連演下去的力氣都沒了。
“沒什么，只是區區幾張紅色的‘富蘭克林’，就快壓垮我的神國了。”
他說的實話。
彈幕卻瞬間沸騰。
“‘富蘭克林’！這是何等古老而禁忌的圣名？”
“我明白了！這是考驗！‘上帝’在點化我們，真正的信仰，是看透虛妄，直面本心！”
“神國傾塌，碎屑化為‘富蘭克林’，象征著舊時代的毀滅與新生的考驗！我悟了！”
蘇。舊時代本代。銘，已經無力吐槽。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出租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只穿著人字拖的腳暴力踹開。
一個身高一米七，體重估計有兩百斤的胖子沖了進來，脖子上的假金鏈子隨著他橫肉的抖動而搖晃。
房東，王彪。
“蘇銘，別他媽跟我挺尸！”王彪的嗓門像是破鑼，“今天交不出房租和水電，現在，立刻，給我滾！你這堆電子垃圾，老子全給你當廢品賣了！”
蘇銘的直播攝像頭，忠實地將這一幕傳到了那個廢土世界。
彈幕，有了一瞬間的死寂。
隨即，是火山般的噴發。
“褻瀆！這個低等生命竟敢褻瀆‘上帝’的圣域！”
“啟動‘天譴’程序！鎖定該坐標，本皇要將他連同他腳下的塵埃一并湮滅！”
“騎士團何在！準備強行開啟躍遷通道，哪怕坐標湮滅，也要讓此獠付出代價！”
蘇銘看著這些彈幕，只覺得一陣悲哀。
你們倒是順著網線過來啊！
“彪哥，再寬限兩天，就兩天。”蘇銘從電競椅上站起來，姿態放得很低。
“兩天？老子給你寬限了三個月！”王彪一口濃痰吐在蘇銘腳邊，“別廢話，給錢，還是滾蛋，你選！”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銘那臺配置還不錯的電腦上。
“天天就知道玩這些破玩意兒，能給你變出錢來？”王彪獰笑著走過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了電源線。
蘇銘的瞳孔驟然緊縮。
不能拔！
這臺電腦，是他和那個世界唯一的聯系，是他身為穿越者最后的幻想和尊嚴。
“住手！”
情急之下，蘇銘吼了一聲。
王彪的動作停下，他緩緩回頭，眼神像看一只臭蟲：“怎么，你還想跟我動手？”
動手？
一個常年熬夜的瘦猴，怎么可能打得過一個兩百斤的胖子。
蘇銘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錢，沒有。
武力，為零。
他唯一的倚仗，就是這個直播間，和那群素未謀面的“信徒”。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有了！
“也罷，既有凡人叩問神威，今日，本座便為爾等演示，何為‘神罰’。”
直播間里，所有觀眾瞬間激動起來。
“‘上帝’要親自降下神罰了！”
“快！啟動所有記錄水晶，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符文！”
王彪看蘇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精神病：“你他媽魔怔了吧？神神叨叨的念什么經呢？”
蘇銘根本不理他，他坐回椅子上，雙手放在了鍵盤和鼠標上，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
“此式神罰，代號‘天啟’。一念，可抹除星辰；一瞬，可重啟紀元。”
王彪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行，你啟，你接著啟！我今天就看看，你這鍵盤能不能給老子敲出三千塊房租來！”
蘇銘無視了他所有的嘲諷，目光專注地盯著屏幕，雙手在鍵盤上化作了殘影。
“加載禁忌協議！”
“權限認證：至高神！”
“執行指令：天罰序列！”
“敕！”
一連串中二到爆的口令喊出，蘇銘按下了回車鍵。
王彪抱著手臂，臉上的譏笑幾乎要凝成實質：“敲完了？神罰呢？錢呢？”
就在蘇銘的心臟幾乎要沉入谷底時，暗金色的彈幕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徹底覆蓋了整個屏幕。
“那是什么！”
“邏輯鏈！是貫穿現實的邏輯法則具現化了！”
“女皇陛下快看！‘天幕’系統被一股未知的宏指令撕開了一道口子，我們的能源獲取率瞬間突破了臨界值！”
“不止！‘圣堂’武器庫里所有沉寂的源能武器都在共鳴，它們在朝拜，在臣服！”
“是女皇！霜寒女皇出手了！”
“凌玥，謝‘上帝’賜下神之準則。”
“叮！您的狂熱信徒‘霜寒女皇’觀摩您執行‘天罰序列’，成功破譯部分法則，一擊摧毀了盤踞在‘黑域’的‘蝕骸母巢’。”
“叮！霜寒女皇對您的信仰值提升至‘神選’，特向您獻祭‘高純度源質晶核’一枚。”
蘇銘徹底愣住了。
真的？
我瞎按的回車鍵，她們真能悟出東西來？
不等他反應，一個充滿科幻感的虛擬寶箱，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蘇銘下意識地用鼠標點了一下。
“是否將祭品‘高純度源質晶核’兌換為當前世界貨幣？”
他顫抖著手，點下了“是”。
“兌換成功，已存入您的指定賬戶。到賬金額：￥100，元。”
一后面跟著五個零，晃得蘇銘頭暈眼花。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手機“叮”的一聲，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招商銀行】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10月01日15:30分，收到轉賬收入人民幣元，當前余額元。”
那三塊一毛五，是他昨天代練的辛苦費。
蘇銘看著手機屏幕，整個人都懵了。
“裝神弄鬼結束沒？”王彪不耐煩地走過來，一把奪過蘇銘的手機，“我看看，喲，余額還有三塊一，夠買瓶水了，趕緊給老子滾！”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湊近屏幕，一個零一個零地數過去。
個，十，百，千，萬，十萬！
整整十萬！
“你，你這錢哪來的？”王彪的聲音都變了。
蘇銘緩緩地從他僵硬的手里抽回手機，站起身。
他沒有廢話，直接打開手機銀行，操作轉賬。
“你不是要三千房租嗎？”蘇銘將轉賬成功的頁面，舉到王彪面前，“給你轉了一萬。剩下的是這個月的水電，還有你剛才踹門的修理費。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蘇，蘇哥！不，銘爺！”王彪的稱呼瞬間九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您看我這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粗人一般見識。”
蘇銘沒興趣欣賞他的變臉戲法。
“出去。”
王彪一個屁都不敢放，點頭哈腰地退出了房間，還小心翼翼地把那扇破門給帶上了。
蘇銘爺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臟依舊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太他媽刺激了。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引導第一位信徒掌握‘法則’，主線任務已激活。”
“任務目標：培養出至少八位擁有‘神級’戰力的文明領袖。”
“任務獎勵：維度躍遷權限，因果律武器，以及對該文明的絕對支配權。”
蘇銘還沒來得及消化這龐大的信息，新的提示再次彈出。
“叮！信徒‘霜寒女皇’信仰等級突破，解鎖特殊獎勵‘意識投影碎片’（1/3）。”
“集齊三個碎片，可將該信徒的意識短暫投影至宿主所在世界，持續二十四小時。”
“警告：檢測到量子錨點極度不穩定，與信徒‘霜寒女皇’的因果糾纏過強，已觸發當前世界的法則排斥。”
“請宿主立刻做出選擇：是否消耗本次獻祭的全部能量，用于穩固與該信徒的‘量子糾纏’？”
“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