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昊！！”
喊聲剛落，客廳里的李晚星就快步走了出來，步子邁得又急又穩，徑直朝著巷口的人影走去。
她沒說話，只是站在楊天昊面前，目光從他凌亂的頭發掃到沾著泥點的褲腳，連他耳后沾著的一點黑灰都沒放過。
那眼神里的審視，幾乎要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林澤川聽見動靜，也從地下室沖了出來，腳步都沒站穩，就盯著楊天昊看，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去哪了？”
“你沒事吧。”
李晚星和林澤川同時開口，她聲音里沒什么情緒。
楊天昊眼神發直，表情有些茫然，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連自己的名字都要想半天。
“我不記得了，剛才一睜眼，就在后面的倉庫里躺著，爬起來就往這邊走了。”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零碎的片段：“發生什么了？我就記得....我去火災現場了啊。”
楊天昊說完揉了揉腦袋，靠在門口的院墻上。
“剛才不是跟你倆一塊兒出的門么？”
他抬眼掃了掃林澤川和李晚星，聲音有點發飄。
“你倆說去找沈夢他們，面癱姐讓我去火災現場碰碰運氣，說趁著亂，說不定能扒出點議會沒來得及清理的線索。”
他話剛落，林澤川突然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凝重。
“你出門的時候，杜明月在臥室么？”
楊天昊想都沒想，下意識點了點頭。
可轉瞬間，就發現了不對，眼神里的茫然又重了幾分：“等等....你問她干嘛？她...出事了？”
“失蹤了。”李晚星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楊天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半晌他才接著往下說，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
“我到火災現場的時候，還有些暗火在墻角竄，時不時冒點黑煙，消防員正扛著水槍往斷壁殘垣噴灑。”
“我不敢靠太近，跟他們說，我就住隔壁，后來湊到個年輕消防員跟前打聽。”
他努力回憶著剛才的事情，“人家說，是廚房煤氣泄漏，不知道怎么就碰出了明火，一下子炸了。
屋里可燃物太多，火竄得快，等他們趕到，房子已經燒得只剩個鋼筋架子了。
還好風不大，沒蔓延開，不然麻煩更大。”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頭又開始疼了。
“我本來想再蹲會兒，看看能不能等消防員撤了，溜進去翻兩下。
結果沒站多久，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的....像是...失重感。”
“然后小爺我就黑屏了”
“再睜眼的時候，就在后面那個廢棄倉庫的墻根底下躺著，渾身酸疼，腦袋跟漿糊似的。”
他嘆了口氣，看向兩人，“我在那兒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順著墻根慢慢走回來，剛到巷口，就瞧見你們了。”
林澤川無意識地搓著自己的中指，腦子里還繞著李晚星之前的話。
她說楊天昊有可能是自導自演。
可這會兒瞧見巷口這個熟悉的身影，心里那點懷疑瞬間就散了，只剩些許擔心。
“天昊哥！”
屋里突然傳來沈夢的喊聲，她顯然是在監控里看到了人。
踩著步子就沖了出來，臉上又驚又喜，跑到楊天昊跟前上下打量，“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楊天昊眼神還有點發直，木愣愣地應了一聲，沒多說什么。
林澤川見狀，大概跟他把眼下的處境捋了捋，“我們在姚菲家查線索，軒轅嘉豪和劉雯雯去取點東西，還沒回來。”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李晚星隨手把耳機扯了下來，扔到口袋里，淡淡道：“他們回來了，軒轅嘉豪沒問題，好像遇到點事。”
她沒往下細說，語氣平平的，聽不出多余情緒。
林澤川點點頭，沒追問，只道：“沒事就行，剩下的等他們到了再說。”
轉而看向楊天昊，語速快了些，“對了，姚菲家地下室的門被人還原了，我和大力下去查了，用熱成像儀確定了兩處相鄰的空間，一處跟隔壁著火的房子連著，另一處應該是地下室底下還藏著一層。”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是上次你說的，可能是單向門的那個地方，我們正想找工具暴力破開，下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楊天昊聽著，眉頭輕輕皺了下，眼神還是沒怎么聚焦，整個人透著股沒緩過勁的木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悶悶的：“我先回家。”
“嗯？”林澤川愣了愣。
“我得回去看看監控。”
楊天昊重復了一遍，腳步已經下意識地往自己家的方向挪，看得出來還沒從之前的眩暈和失憶里完全緩過來。
身后的林澤川、沈夢還有張大力對視一眼，沒多問，趕緊跟了上去。
李晚星則轉身奔向姚菲家，沖他們撂下一句：“楊天昊回來了，我先去把她家的門關上。”話音剛落，人已消失在幾人身后。
地下室的燈“啪嗒”亮起，楊天昊徑直走到電腦前，指尖落在鍵盤上，不知怎的，竟竄出一股陌生感。
他沒李晚星那樣洞察細節的本事，但對底層代碼的了解，很快就找到了被篡改過的監控。
鼠標滾輪飛快滑動，當看到那些被更改的痕跡時，楊天昊的呼吸猛地頓住，喉結狠狠滾了一圈。
這手法......太熟了。
分明是他自己的路數，野得沒章法，只有他能拿捏得這么精準。
心里又驚又亂，手指都有點發顫.
他失憶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熟練地調出被覆蓋的原始監控，回頭沖身后三人道：“過來看看。”
還原后的視頻很清晰。
一開始，他和林澤川、李晚星確實是同時出門的。
可沒過多久，畫面里又出現了他的身影。
竟然中途折返，徑直進了地下室，之后就再也沒出來過。
全程沒有外人進過院子，沒碰過屋子大門，更沒人靠近過主臥。
“這......”
張大力撓了撓頭。
“你咋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