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文帝時期。
楊堅渾身一震!
“移開!快把這圖移開!”
“朕不能看!看不得這個!”
……
大唐,武德年間。
“治水與通漕終究不同。”
李淵瞇眼望著天幕。
“后生晚輩,莫要太過氣盛!”
有些事不是誰都能做的。
前朝楊廣之鑒,莫非忘了?
……
【這條自隋朝起貫通南北的大動脈——赫赫有名的隋唐大運河,】
【到明代初年已然面貌大變。】
【最顯著的變化,在于它的走向。】
……
天幕上那條熟悉的河道變換了形態。
從原本的“人”字形,拉直成了“一”字形。
……
【隋唐大運河以洛陽為中心,船只從杭州出發需繞道洛陽,再折向往北。】
【元朝定都大都后,繞行洛陽已無必要,遂重新規劃線路。】
【開鑿濟州河、疏浚會通河、整修通惠河,】
【將運河截彎取直,形成一條三千余里的南北直通水道。】
……
北齊,天保年間。
“難怪你元朝國祚不永。”
高洋蹺著腿戲謔道。
“定是被楊廣的怨魂給咒了!”
“人家亡國才修成的運河,你竟敢不用!”
“自尋死路!自尋死路!”
李祖娥微微側首。
有時皇帝即便沒飲酒,說的話她也聽不明白。
……
【不改倒還罷了,這一改反而惹出大麻煩。】
【會通河,元初在濟寧至臨清間開鑿的運河段落,本是連接南北漕運的咽喉要道。】
【可自建成起就毛病不斷,河道過淺,水流不足,導致整條運河運力大減。】
【因此元朝一代,大運河始終未能全力運轉,】
【北方物資多靠海運維系。】
【待到元末天下崩亂,會通河日漸淤塞,】
【這條南北大動脈也就名存實亡了。】
……
大明,太祖時期。
朱元璋這回神色肅然。
隨著民生漸復,漕運之困日益凸顯。
北疆防務、軍糧輸轉、南北商貿,
無一不系于運河。
他何嘗不知運河積弊?
可重修運河豈是易事。
耗資巨萬尚在其次,會通河那地形更是棘手。
當年選址就有問題。
整段運河的制高點竟設在樞紐處!
往南往北地勢皆低,水流至此難以貫通。
若逢枯水時節,船只行到此處便動彈不得。
“……妹子,給咱取紙筆來!”
老子用兒子的法子,那能算抄嗎!
……
【朱元璋在位三十年,興修水利工程甚多,唯獨京杭大運河始終未動。】
【北方物資輸送,主要依靠海運維持。】
【究其根源,正在于這段河道耗資巨萬、工程艱巨、民力難堪。】
【但到朱棣執政時,此事已非辦不可。】
【一則遷都之事漸近,南北漕運必須暢通;】
【二則海上倭寇頻擾,海運風險日增;】
【三則北方軍需民食,愈發倚重江南供給。】
【公元1411年二月,工部尚書宋禮奉旨征調三十萬民夫,全力疏浚會通河。】
……
大元,世祖時期。
忽必烈望著天幕,先是一怔,隨即急道:
“快記下!速速記下!”
京杭大運河何其緊要!
莫說漕運一通,大都物資何其豐足。
單是運河沿岸便可成膏腴稅賦之地!
更能溉田萬頃,廣開糧源!
從此不必困守江南一隅!
鐵騎縱橫,亦可借水道馳援四方!
“哈哈哈哈!天意終歸我大元!”
……
【除拓寬河道以增加水勢外,治河方案更以“引汶濟運”之法化解南旺地勢過高之難。】
【所謂“引汶濟運”,即截斷當地汶水原道,使其全流匯入會通河。】
【如此,地勢最高的南旺段反成分水樞紐。】
【宋禮又沿河修建多處水柜、陂塘,用以蓄水調流,保漕運不竭。】
【歷時半年,此浩大工程終告完竣。】
【會通河暢通后,漕運能力煥然一新。】
【自永樂年起,徐州至臨清九百里河段,可通舟萬艘,歲運糧四百萬石,實為歷代未見之盛。】
【會通河既通,朱棣復命陳瑄開鑿清江浦樞紐。】
【江南至淮安漕路,由此連為一體。】
【縱貫南北的京杭大運河,至此全線貫通。】
……
大唐,太宗時期。
李世民蹙眉沉吟。
諸般舉措確于國有利。
但問題正在此處。
“他做得……太多了。”
……
蜀漢,后主時期。
“君王胸有丘壑,然天下財富增長終須時日。”
諸葛亮輕搖羽扇。
“況與朱元璋不同。”
“雖言‘斯民小康’,”
“然其一切治政重心,始終環繞一地。”
費祎與董永相視一眼,同聲低語:
“北平!”
……
【朱棣的諸多治政舉措陸續顯現成效。】
【單以歲入計,永樂年間田賦糧課便比洪武時期歲增三百余萬石。】
【地方倉廩積蓄,亦漸趨充盈。】
【隨著大運河貫通與海外貿易興盛,明朝工商百業隨之蓬勃而起。】
【然國庫漸豐之際,朱棣的治國重心也悄然轉向。】
【雖仍倡言“斯民小康”,但宏大功業同樣不愿割舍。】
……
天幕之上。
年邁的帝王眺望前方。
那是一片無盡的輝煌:
鐵騎北定大漠,寶船遠播威德,
新都拔地而起,萬邦使節來朝。
然而在這無盡光芒之下,
帝王身后的暗影始終翻涌不息。
……
【世人皆知,大功業關乎國威,揚國威則需巨資。】
【南征安南,發兵三十萬;】
【五度北伐,每役動眾三十萬至五十萬;】
【僅這六場大戰,耗銀便已是天文之數。】
【鄭和七下西洋,每次皆令國庫為之一空;】
【營建北京新都,采辦巨木征民夫十萬,甚至激起江西民變;】
【疏浚運河、修建長陵、修筑武當宮觀,無一不是耗資巨大的工程。】
【盡管朱棣在位時始終強調減輕民負,興作亦盡量避開農時,】
【然百姓賦役加重、勞役過頻亦是實情,各地民變因此屢有發生。】
……
大漢,宣帝時期。
“為洗篡逆之名,朱棣可謂竭盡全力。”
劉病已望著天幕上的種種作為,初時只覺其好大喜功。
但細思之下,每一樁卻又事出有因。
他以藩王起兵,北疆之地不宜再封諸王,便唯有遷都、以天子守邊;
既已遷都,則漠北之患必須肅清,故屢次北伐;
外患稍平,又需保障京師供給,于是疏浚運河以通漕運。
然則這一切,哪一件不是勞民傷財?
偏偏他要在同一時期內悉數推行。
為何?
只因他急需以煌煌功業證明:此位由我坐,方是天命所歸。
至此,劉病已方悟鄭和下西洋的深意。
以外貿之利充盈內帑,以內帑之財補益國用。
若無這番跨海遠航、博取厚利之舉,
劉病已幾乎可以斷定:
朱棣必蹈隋煬帝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