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那中年人的魂體,其剛剛觸碰到那些紅色的聲線,就宛若那熱油里,突然被潑下了一盆冷水。
“嗤嗤”的響個不停,而且不僅僅是陸麟和曹新成聽到了,即便是秦般若以及越來越忐忑不安的賴糧生,也聽了個清楚。
秦般若下意識的向陸麟這邊,挪動了一下腳步,臉色微微泛白,明知故問道:“荒先生……荒,荒大師,你有沒有聽到,剛才那里,好像……?”
賴糧生也向這邊看來,不過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點,仿若病入膏肓的病夫,如果不是身材太過肥胖,那就更加惟妙惟肖了。
看到秦般若這滿臉緊張與恐懼的模樣,陸麟不由得有些好笑,這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向對方坦白,承認世界上有“鬼”的存在,雖然他那時的解釋,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但是細細想來,這是當時陸麟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理由,因為這說到底,他對于鬼神之事,了解的也不多。
更何況,盡管在那會兒,他口口聲聲向秦般若表達了這世界上有鬼存在的事實,但實際上,在兩三分鐘之前,他心中還抱有一分僥幸。
可是現在,秦般若又這樣一問,陸麟于情于理,都應該回復。但偏偏又不知道該如何來表述。
好在這時,他們三人突然聽到那商超的地基深坑中,突然傳來了曹新成的暴喝聲:“孽畜,哪里跑?”
撂下這話,他便邁著玄妙的步伐,直接跑到了陣法的缺口。伸手在兩端的紅線上一拉,交錯之后,便將整個陣法完全變成了一個困陣。
而那中年人的魂體,明顯意識有些混沌,有些朦朧,對于周遭的一切,也不甚清楚,所有的行動都依靠著本能。
既然被困住了,他就會想辦法逃脫出去。可惜,現在這個狀態的他,智慧終究是有限的。整個人就像陀螺一樣,在那紅線圍成的陣法中,撞來撞去
每每撞上那些紅線,就會發出“嗤嗤”的聲音。隨后,他本來還有些幽藍色的身形,這會兒,也變得越發淡薄了起來。
當然,這只是以陸麟的視角來看的。對于曹新成來講,他所能感知的,就是自己面前的那團陰冷的炁團,越來越弱小了,很快就要達到他能夠,降服的標準了。
一念至此,心中不由有些竊喜,他盤算著,只要將這中等鬼厲煉化了,那么,他至少有六成的可能,直接沖上化勁。
進入化勁之后,就會進入一片新的天地。那個時候他可以繼續修煉家族更高等的秘法,也能和那些族老一樣,親眼見識一下,這世界真正的不凡之處。
當然了,更為重要的還是他之前所念念不忘的權,錢,財以及色!
隨著時間流逝,那個紅線圍成的陣法。在曹新成的不斷定位,重新布置下,已經漸漸形成了一個大概九尺見方的八邊形困陣。只要在把這八卦方位的八根桃木樁,重新縮減一圈。
那被困在圈子里的中年人魂體,就有可以被曹新成采用家族秘法,擒獲下來。
不過,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上,曹新成不僅沒有心生欣喜,反而愈加緊張了起來。固然他之前所設想的一切十分美好,可是,說到底,這也是他第一次對付中等級別的鬼厲。
家族的一些典籍中也記載過。在鬼厲被捕獲之前,往往會拼死一擊,那一擊中爆發的能量,甚至能夠超過同等級別鬼厲的巔峰一擊。
但是,如果爆發出這樣的攻擊,不僅會有可能導致鬼厲的意識泯滅,更重要的是,這被圍困在陣法中的鬼厲,有可能,也會伴隨著體內能量的散盡,而徹底消弭于天地之間。
在那之后,曹新成要想擒獲鬼厲,最多只有不超過三分鐘的時間,用【養魂繩】對鬼厲魂體進行扣留。
雖然是和閻王奪命,但操作起來倒是簡單至極的。
曹新成唯一擔心的,就是他扛不過對方的拼死暴動,或者說,他擔心在這中等鬼厲暴動之后,他身受重傷,沒有辦法在那厲消失之前,將其囚于養魂繩中。
而又被一直虎視眈眈的陸麟撿了便宜。雖然對方之前和他定下的協議,可是曹新成明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謂的協議,根本不頂什么用。
也就是說,他依舊需要留存出一部分力量,來應付陸麟。以至于他接下來施展的每一個動作,都小心到了極點。
不消一會兒,他又覺得,或許他不用再把這困陣縮小一圈了,以他的感知來看,那鬼厲在剛才,突然削弱了很大一截,所以再困上一段時間,就可以收獲了。
雖然那些用朱砂混合黑狗血炮制的紅線,已經愈加纖細了,但是看這樣子,至少還能撐上一段時間。
所以即便這頭中等鬼厲暴力反撲,說不定也沒有辦法突破陣法,那他是不是先要解決陸麟?!
莫名其妙的,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突然升了起來,而且越來越深刻,如同烙印在了腦海深處。
連他本來無比端莊認真的臉,也變得凝重了幾分,眼睛不時的瞟向,依舊倒背著手,站在那邊陸麟。
可惜對方臉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面具,加之周邊光線很暗,還有面具上那鮮紅的,似乎還在泛光“荒”字。
讓他根本看不到陸麟的眼睛,自然也就無法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他所擔心的,或者想要的答案。
以至于他內心剛剛被按壓下去不久的驚喜,又統統化成了不安。而且心中想對陸麟出手的念頭,也越來越強盛,就仿若即將燎原的點點星火,越燒越旺。
但對于這些,陸麟是全然不知的,因為此時,他正全神貫注的盯著,那變得越來越透明,但面孔卻越來越清晰的淡藍色中年的魂體。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那個中年人的魂體,似乎正在慢慢的恢復思想,恢復神智。而且他的眼神也越來越靈動,沒有了之前的茫然。
好像,除了出其身體透明一點之外,其他的,都和常人無異了。
而且,那困陣中,雖然依舊會不時的有“嗤嗤”的聲音傳出,可實際上真正碰到那些紅繩的,只是圍繞在那淡藍色魂體周邊的一團黑氣。
因為經過不斷的實驗,這中年人的魂體,似乎終于意識到,那紅色的細線,對他有著非常強烈的傷害。
不過,那些紅色的繩線,并不是無敵的,可以被他體內的特殊能量給消耗。
所以,有了幾分思想后,他才近乎本能的控制著,那一直縈繞在她身周的一些淡灰色或者淡黑色的氣體,向著那把它越困越小的那些紅線侵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