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群臣,也齊齊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悅。
“丞相所言極是!”
“只要援軍一到,我等三面夾擊,秦軍必敗!”
一片歡欣鼓舞中,只有韓非,依舊靜靜地站著,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韓王注意到了他的異樣,臉上的笑容一僵。
“韓非,你為何不笑?難道……還有什么變故?”
韓非抬起頭,迎向韓王的目光。
“大王,趙、魏兩國雖已同意出兵……”
他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但是,他們的兵,出不來。”
“什么?!”
韓王的笑容,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韓非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就在我軍于宜陽潰敗的第二日,秦國上將軍王翦,親率三十萬大軍,陳兵于趙國井陘關外。”
“三十萬……”
韓王的嘴唇開始哆嗦。
“這……這是佯攻!嬴政是想用王翦牽制趙國!對!一定是這樣!”
“大王圣明。”韓非微微頷首,“這的確是佯攻。”
“但一個由王翦親自率領,手握三十萬虎狼之師的佯攻,趙王,他不敢賭。”
“李牧在,他便不敢動。李牧若動,王翦的三十萬大軍,便會立刻化作尖刀,刺穿趙國的心臟。”
“那魏國呢?魏國呢!”韓王聲嘶力竭地問道。
“秦將王賁,已率五萬精銳,陳兵于黃河對岸,與大梁,隔河相望。”
韓非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
“大王,各位大人,你們現在,明白了嗎?”
“嬴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們任何機會。”
“蒙恬的奇襲,是第一刀。王翦與王賁的牽制,是第二刀。”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為我大韓國,量身定做的,絕戶計。”
死局。
絕戶計。
冰冷的字眼,徹底擊碎了韓王所有的幻想。
他身體一晃,再次癱倒在王位之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仿佛丟了魂魄。
“誰……誰能救救寡人……”
他用最后的力氣,抬起頭,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殿下的文武百官。
“丞相?司徒?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寡人養你們這么多年,難道就沒一個人,能想出退敵之策嗎?”
無人應答。
丞相張平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司徒韓倉的額角,冷汗涔涔。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絕望。
就在這時。
“報——!”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厲的吶喊,從殿外傳來。
一名守城將領,盔甲上還帶著血,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里帶著哭腔。
“大王!大事不好了!”
“新鄭西面屏障,陽城……陽城,被秦軍攻破了!”
轟隆!
這道消息,像是一柄最后的重錘,狠狠砸在了韓王的天靈蓋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那名將領的衣領。
“不可能!陽城城高池深,還有數萬守軍!怎么可能被攻破!”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瘋狂地搖晃著那名將領。
“暴鳶呢?暴鳶呢!寡人的上將軍呢!他不是在陽城嗎?讓他給寡人頂住!頂住啊!”
那名將領被他搖得幾乎窒息,他看著韓王那張扭曲的臉,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恐懼與悲哀。
“大王……暴鳶將軍他……”
“他……數日前,已在宜陽大營,被……被秦將陣斬了……”
“……”
韓王的動作,停住了。
他松開手,踉蹌著后退兩步,一屁股坐回了冰冷的王座上。
他的瞳孔,徹底失去了焦距。
暴鳶……死了?
那個他最倚重的,鎮守東部國門的上將軍,原來早就死了。
他這幾日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希望,都只是一個笑話。
……
陽城。
城內的血跡,已經被冰冷的雨水沖刷干凈。
街道上,一隊隊身著黑色甲胄的秦軍士卒,邁著整齊的步伐,正在巡邏。
他們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與肅殺。
城中百姓,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從門縫里,用恐懼的眼神,偷看著這些來自西方的“虎狼”。
魏哲按著刀柄,走在長街之上。
他的身后,跟著孫赫與錢虎,再往后,是百名氣息悍勇的破軍銳士。
這座城,是他打下來的。
就在昨日,他率領三千破軍,兵臨城下。
他甚至沒有勸降。
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讓麾下的士卒,將那顆已經用石灰腌制過的,暴鳶的頭顱,高高挑在了陣前。
然后,全軍擂鼓。
半個時辰后,城門自己開了。
守城韓將,率全城之兵,出城投降。
又是一場,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大勝。
【叮!檢測到宿主達成成就:傳首破城!】
【獎勵發放:淬煉值+5000點!】
魏哲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淬煉值:7150點】
還不夠。
他能感覺到,龍象般若功第三層的力量,已經快要被他徹底掌控。
但他需要更多的力量,去迎接那即將到來的,真正的血戰。
“老大,這城里的韓國人,看咱們的眼神,就跟看鬼一樣。”
錢虎湊了過來,低聲嘟囔著。
“那可不。”孫赫在一旁冷笑,“咱們老大陣斬暴鳶,傳首破陽城,威名早就傳遍了韓國。在他們眼里,老大可不就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神么。”
魏哲沒有理會他們的議論。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在街角瑟瑟發抖的韓國降卒。
他的威名,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敵我雙方的軍中發酵。
他能感覺到,那些普通的秦軍士卒,在看到他時,眼神中那股混雜著敬畏、恐懼與崇拜的復雜情緒。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街道的另一頭傳來。
一騎快馬,身背令旗,正朝著這邊飛馳而來。
“是蒙恬將軍的親衛!”孫赫眼神一凝。
那名騎士在魏哲面前勒住戰馬,翻身下馬,動作干脆利落。
他沒有看孫赫和錢虎,目光直接鎖定了魏……哲。
那是一種審視的,帶著一絲高傲的目光。
但當他的目光,與魏哲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對上時,他心中的那點高傲,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寒意沖得粉碎。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年輕的將軍。
而是一頭蟄伏在深淵之中,漠然注視著他的洪荒巨獸。
騎士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識地躬了躬身,將那份屬于上官的倨傲,收斂得干干凈凈。
“魏……魏將軍。”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干澀。
“蒙恬將軍有令,召您即刻前往中軍帥帳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