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氣溫愈發(fā)的寒冷，天空開始連綿不斷地飄起飛雪，整個京城都被籠罩在一片白芒之下。
每年到了冬天，大周官府都會格外注重百姓們的取暖問題，確保官員沒有貪吞低價售賣給百姓的炭火，甚至還會挨家挨戶地提醒他們注意開窗通風(fēng)換氣，以免吸入了碳煙導(dǎo)致昏迷中毒。
昭仁帝之前賜了云苓封號，又允許她拿俸祿，自然也要分配給她一些事情做，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于是干脆便把這件麻煩又累人的事情丟給了蕭壁城夫妻倆。
這日下了朝，蕭壁城就讓人抬回來一大箱子的賬本。
“這是地方及京城官炭買賣的賬本，咱們需在十日內(nèi)將這賬本理清，確保賬本上的數(shù)沒錯，然后把賬本報給戶部進行復(fù)核，還得檢查官炭中是否有人往其中摻雜了次品，借此牟利。”
在冬天，木炭的價格是很高的，官府每年都會提前從地方大量采購，然后在以低價出售給百姓，因此一定是虧本的。
因而便會有不少人動歪心思從中獲利，虛報地方木炭價格，亦或是以次充好，賺取差價。
“這件差事辦起來不大容易，皇祖父和我說了，你若是覺得賬務(wù)過于繁重，便私下派兩個人來協(xié)助你。”
他們特意丟給云苓一個較為棘手的差事，也是希望她能順利處理好，用實力來堵住朝臣的微詞與非議。
云苓放下?lián)v藥杵，伸了個懶腰，隨手拿起一本賬翻看，隨即笑了笑。
“不用，就這點兒東西哪用得著十日，花不了三天就能搞定。你安心去檢查木炭質(zhì)量吧，這些賬本交給我來就行。”
蕭壁城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也放下心來笑道：“好，那這堆賬本就勞煩媳婦兒了，外頭跑腿的差事我來。”
他對云苓是一百個信任和放心，既然她說用不了三日，那就一定沒問題。
難得能有點事做，不用每天窩在后宅里奶幼崽，云苓的興致上來，一改往日的憊懶模樣。
她的計算能力雖然比不上老幺那個小怪物，但好歹也是專攻生物化學(xué)的專業(yè)人士，數(shù)學(xué)水平還是很在線的。
撿起鉛筆隨手寫寫畫畫，花了兩個半日的工夫便將賬本都整理好了，有問題的地方全都一一標(biāo)注了出來。
蕭壁城知道云苓會很多他不懂的東西，但沒想到她會這么快就把整整一箱賬本全部搞定。
“以往每年戶部的官員們要湊在一起吵上整整十天，才能把這些賬本對完，媳婦兒你這速度說出去，只怕那些官員們都要沒臉見人了。”
蕭壁城一邊翻看著賬本，一邊好奇地問她。
“你這上面寫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符號，說起來，之前檢查藥館賬本的時候也見你隨手寫過。”
他當(dāng)時就覺得好奇，只不過平日里太忙了，實在沒空關(guān)注這些。
靖王府的賬房以及藥館生意的賬務(wù)，一直是總管喬燁在打理。
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也沒有任何差錯，云苓每次都只需要簡單查一查總賬便可，因而滿腦袋的數(shù)學(xué)知識一直沒有用武之地，不過這并不代表她不擅長打理賬本。
云苓指著草稿紙一一解釋，“這些是阿拉伯?dāng)?shù)字，這是數(shù)學(xué)公式，等過陣子你不那么忙了，我就開幾堂數(shù)學(xué)課教教你，學(xué)會了這些算起賬來很方便。”
蕭壁城頗感新奇地點了點頭，“五弟肯定會對這個感興趣。”
五皇子很好學(xué)，尤其對書籍感興趣，但大周整體的教學(xué)水平不高，民間書院里的文化課也就占一半，教材更是較為落后，因此他平時會主動找南唐的書籍自學(xué)。
云苓對五皇子還蠻有好感的，便笑道：“他要是感興趣，倒時候也可以一并來學(xué)。”
反正這些都是很古老的知識，倒時候若問起，說是西洋傳過來的就好了。
不過蕭壁城的話倒是提醒了她，閑暇之余可以試著培養(yǎng)一下身邊的人。
諸如冬青和梓桃，喬燁和葉折風(fēng)這些人，若是對方能學(xué)會些基礎(chǔ)的數(shù)學(xué)知識，以后用人時也會方便的多。
云苓算好的賬本很快就送到了戶部。
朝中有不少眼睛都在盯著她，想看看她是否當(dāng)?shù)闷鹛匣实囊环赜煤推珢郏朔娫栖呋巳詹坏降墓し蚓桶奄~本送去了戶部，皆是暗自搖頭。
“我承認這靖王妃有些本事，但未免也太托大了，三日不到就把賬本報給戶部，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尋了外援啊。”
“心急想表現(xiàn)一番吧，只是這冬炭之賬可不是那么好算的，以往都要七八個一起算上十來天才能算完，而且還到處是錯……”
“這次的賬本怕是會有不少紕漏，戶部有的忙咯！”
旁觀的官員幸災(zāi)樂禍有之，看熱鬧有之，云苓統(tǒng)統(tǒng)當(dāng)做耳旁風(fēng)。
余下的時間里，她順便幫著蕭壁城到民間宣傳了一波防火知識。
“媳婦兒，你之前制作的暖袋如今在京城很流行，原料也不貴，百姓們知道了配比之后，都會自行制作了。”
有了暖袋，百姓燒炭的次數(shù)明顯不如之前頻繁了，因而碳煙中毒的事件也大幅度減少，至今僅有寥寥幾起。
蕭壁城心中喜悅，如今云苓的名望在民間愈發(fā)的高，已全然不是當(dāng)初的臭名昭著了。
沒過兩天，戶部的官員們也都將賬本核查完畢，戶部尚書更是神色微妙。
“陛下，臣等已經(jīng)將賬本核查完畢，確認無誤，下面幾個貪污牟利的人也都已經(jīng)抓了起來。”
和旁人聊想的那樣不同，云苓的賬本整理的十分簡潔利落，不但沒有一處錯誤，而且標(biāo)注出來的異常處，都讓他們順利地抓到了從中牟利之人。
昭仁帝微微挑眉，贊揚道：“不錯，今年你們辦事的速度很快啊，看來不用忙到大年三十了。”
戶部尚書忙道：“這一切都要多虧了靖……清懿王妃，老臣不敢邀功領(lǐng)賞。”
以前每年要忙上半個月的事情，這次竟然只花了五天功夫就完成了，簡直幸福的像在做夢一樣，戶部尚書心里老淚縱橫。
因為云苓之前撞暈禮部尚書一事，他心中原本對云苓頗有微詞，這下卻是心服口服起來。
他算了幾十年的賬，知道那些賬本有多讓人頭疼。以往每年戶部都要加班干活，今年卻是托云苓的福，能早早回府團聚了。
不止是戶部尚書，其他辦差的官員也對云苓心存感激。
夫妻二人差事辦的高效又漂亮，昭仁帝心情大好，很是高調(diào)地在上朝時點名夸贊了一番。
底下原本想熱鬧的官員紛紛被打臉，彼此面面相覷，老臉漲的通紅，卻是收起了對云苓的輕視之心。
別說，這清懿王妃還真有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