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懷有身孕？我？”
留情難以置信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
這個消息太過離譜，就像忽然間聽說蕭壁城憑自己的實力中了一千萬彩票那么令人震驚。
寧王也激動得小臉通紅，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大家知道后一定會高興壞！”
要知道，顧長生都已經是大齡男青年了。他和留情這對夫妻近幾年一直沒動靜，朝中官員私下多有猜測，總懷疑不是他有問題，就是她有問題。
留情遲疑地道：“會不會是誤診？”
話雖如此，她的大姨媽好像確實許久沒有造訪了。
“絕無此種可能！息顏姐姐把苗寨里所有的巫醫都叫過來給你診過脈，確認姐姐你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寧王說起這事，還有些后怕。
“誰也沒想到這等喜事悄悄地就來了，想起姐姐你前段時間跋山涉水，又獨自一人前去伏擊南疆隊伍，我還心有余悸，幸好最后姐姐和腹中的孩子都安然無恙。”
留情緩緩陷入呆滯，一時間還無法接受自己突然懷孕的消息。
難怪前段時間她總覺得肚子不舒服，還以為是苗疆的空氣不好，水土不服了呢。
那日按計劃行動時，精神力突然岔氣的原因也找到了。
巫醫們說，留情腹中的孩子健康得很，她也沒有中什么毒，就是不知為何昏睡不醒。
寧王覺得也許是這段時間太過勞累了。
“總而言之，接下來留情姐姐就在苗寨里好好養胎吧。如今局勢明朗，有我和白川輔助息顏姐姐便足夠了。”
留情還在神游天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一向機敏果決的她，卻不知道該做出如何反應。
喜悅有之，激動有之，迷茫有之，不安有之。
但無論如何，此時此刻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把這個消息分享給老王和苓妹她們。
可惜苗疆這里沒有WiFi，哪怕她帶了手機，也沒辦法在大家的小群里發一串“啊啊啊”的尖叫。
作為一個網絡社交圈狀態經常查無此人的人，留情在最想發朋友圈的時刻遭遇了人生滑鐵盧。
一直到把整鍋粥都喝完，她才緩緩消化了這個令她猝不及防的消息。
風息顏得知留情醒來的消息，也很快趕了過來。
她美麗的面容有些疲倦之色，眼中卻透露出發自內心的欣喜。
“你終于醒了。恭喜恭喜，腹中的寶寶平安無事。”
留情緩過神來，點點頭道：“這幾日多謝你們費心照料了。”
“哪里用得著這么客氣？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們才對。”風息顏微微一笑，和顏悅色地道，“你簡直就是上天派來的救星。沒有你，我們籌謀了這么久的計劃根本無法推進。”
“南疆徹底投降了？其余的殘部沒有反抗么？”
留情有點意外事情能解決得這么快，她還以為就算解決了主力部隊，余下的南疆勢力還會跟他們糾纏一番呢。
風息顏搖搖頭：“當日在場的那些大蠱師都投降了。交戰的結果傳開后，南疆那邊有相當一部分人前來與我們交涉，主動提出交好復合。各個山寨和部落里的苗民們也都沒有意見。”
“嘖，那南疆王還真是不得人心啊。”
“呵……”風息顏又是一笑，“那是因為，整個苗疆眾望所歸之人是你。”
留情微微一怔：“我？”
她很快反應過來，大抵是因為自己利用巴蛇娘娘造勢的緣故。
“沒錯，五仙教已經很久沒有圣女了。此前教內的競爭一直很激烈，卻始終沒有找到合適、能擔任圣女之位的人選。這些年來，南疆也想立一個屬于他們自己的圣女，可這個位置極其看重血脈傳承，他們也沒有能服眾的人選。”
留情不解道：“可我是苗漢混血哎，這難道不是犯了你們的大忌嗎？”
“不！你得到了巴蛇娘娘的認可，是百年來的第一人，這便預示著是女媧娘娘的旨意。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你醒來。我們希望在南北兩疆統一的那日祭祀宴會上，你能親自出席，戴上圣女的冠冕。”
風息顏說得十分認真，倒讓留情有些汗顏了。
她是對于圣女這個身份有些興趣，但主要還是想看看能否借這個機會撈點銀子好處——畢竟她是真的窮。
從沒想過自己能得到苗疆民眾發自內心的擁護。
“你們可能誤會了，我其實就是用了點自己學的小手段，才讓巴蛇娘娘那么聽話……”
風息顏再次搖了搖頭，神色鄭重，“但我很確定，你就是祭司們預言中等待的那個人。”
“預言？”
風息顏語氣柔和地把預言的事解釋了一遍，“此前，婭琳他們都堅定地認為預言中的人指的就是我，因為我差一點就登上了五仙教的圣女之位。”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那個人不一定是我，預言也未必準確。更何況我主動放棄了圣女冠冕，這就已經與預言中所描述的內容不符了。”
“我也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有命定的圣女，那她到底是誰，又或者還沒有降生到這個世界上？直到那日森林中發生的事后，我終于得到了答案。”
留情聽到一半才發現，直到現在風息顏都沒有問過當日她和巴蛇娘娘是怎么溝通交流的。
這反而讓她之前準備的解釋說辭毫無用武之地了。
“說到這里，你就不好奇當日的事嗎？畢竟你也知道，我是土生土長的漢人，從來沒有學過苗文和巫蠱之道，更別提御蛇之術了。”
留情和風息顏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從她登上女王之位的經歷和手段，以及她方才對祭司預言的態度來看，她能夠判斷出，這是一個懂得利用信仰為工具來實現自身目標的人。
歷史上大多有所作為的帝王都是如此，真正的上位者是不會盲目相信所謂天命的。
他們有堅定的信仰，卻不是神明狂熱的崇拜者。
敬畏神明的同時，又相信人定勝天。
因此留情覺得，風息顏不可能輕易地被她的那種伎倆糊弄過去。
卻見風息顏淡淡一笑：“那又如何呢？世間的強者們，誰還沒有點秘密和看家本領傍身？你是怎么做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到了，這就足夠了。”
留情也不由得笑了。
和聰明強大的女人打交道，就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