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的深秋,華盛頓的落葉鋪滿了賓夕法尼亞大道,給這座權力的中心染上了一層肅殺的金黃。
對于白宮的主人來說,這個秋天過得并不順心。
在海洋上,他們引以為傲的航母戰斗群在“東南海峽”被神秘的彈道導彈鎖定,不得不狼狽撤退;在天空中,烏克蘭的戰略遺產“白天鵝”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飛到了東方;在商業上,Wintel聯盟的鐵壁被一款來自東方的游戲鑿穿了缺口。
“我們正在失去優勢。”
在橢圓形辦公室的秘密戰略會議上,情報總監的聲音低沉而壓抑:“總統先生,種種跡象表明,那條龍正在以違反物理常識的速度進化。他們在材料學、電子戰、甚至高超音速武器領域,都已經對我們產生了優勢。”
“常規手段已經失效了。”
國防部長切尼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如果我們不能在藍星上壓制他們,那就必須換一個戰場。一個他們從未涉足、也是我們擁有絕對統治力的戰場。”
切尼轉過身,手指向上指了指:“太空。”
“我建議,立刻重啟‘戰略防御倡議’(SDI,即星球大戰計劃)的核心部分——代號‘奧德賽’(Odyssey)的天基動能武器系統。”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
“可是部長,”一位幕僚提醒道,“那違反了外層空間條約,而且技術成本極高……”
“條約是給弱者遵守的。”切尼冷冷地打斷了他,“我們不需要部署幾千顆衛星,只需要在近地軌道部署幾顆核心的‘智能卵石’(Brilliant Pebbles)攔截器,以及兩顆高能激光衛星。”
“理由很簡單:防御‘流氓國家’的彈道導彈威脅。”
切尼走到地圖前,將一枚黑色的棋子重重地拍在東方大陸的上空:
“一旦‘奧德賽’系統部署完成,我們就擁有了上帝視角。我們可以隨時用激光致盲他們的‘北斗’衛星,可以用動能彈在助推段就摧毀他們的東風導彈。”
“這是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只要這把劍掛在天上,無論他們在地面上搞出什么黑科技,都得乖乖低頭。”
“這是絕對的高地。在這個領域,龍國人還是騎自行車的原始人,而我們是開飛船的。”
三天后。鷹醬宇航局(NASA)與五角大樓聯合宣布:為了維護全球戰略穩定,將啟動新一代“軌道安全防御系統”測試,首顆試驗衛星“奧德賽-1”將于近期發射。
雖然公告措辭晦澀,但在全球戰略家眼中,這無異于一份宣戰書。鷹醬,要獨占太空了。
……
西京,西山戰略指揮中心。
氣氛比幾個月前的東南危機還要凝重。
“這是宣戰。”
一位老首長看著大屏幕上的情報分析,眉頭緊鎖:“如果讓他們把激光炮和動能彈架在我們頭頂上,咱們的戰略威懾就廢了一半!導彈剛點火就會被打掉,衛星隨時會被致盲。這仗還怎么打?”
“首長,我們在航天領域底子太薄了。”航天部門的負責人嘆了口氣,“雖然有了RD-170的技術,我們的長征火箭運力上來了,但要搞反衛星武器,甚至空天飛機……技術跨度太大,至少還需要二十年的積累。”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那個坐在會議桌末席、正在翻看文件的年輕人。
姜晨。
他合上那份標著“絕密”的黑色文件夾,緩緩站起身。
“首長們,鷹醬想在咱們頭上懸把劍。”姜晨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冷意,“那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跪著求饒,要么……”
他抬起頭,殺氣凌然:“造一面能飛上九重天的盾,或者,一把比他們更快、更狠的劍。”
“既然他們想把戰場拉到臨近空間和軌道,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
姜晨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張光盤,推到桌子中央:“我請求,正式啟動‘南天門計劃’(Project South Gate)。”
“不管鷹醬是不是虛張聲勢,我們,都把他們當成真的!”
蜀地,綿城。龍國空氣動力研究與發展中心(CARDC),這里被譽為東方的“風洞之城”。
巨大的FL-2跨聲速風洞實驗室里,氣流的嘯叫聲震耳欲聾,仿佛有一頭巨獸被困在鋼鐵管道中咆哮。
姜晨帶著兩位重量級的人物站在觀察窗前。
一位是滿頭銀發的錢老,龍國航天之父,也是“高超音速飛行”理論的奠基人。另一位是戴著眼鏡、溫文爾雅的宋老,殲-10的總設計師,氣動布局的大師。
他們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風洞試驗段里那個被固定在支架上的黑色模型。
那是一個造型極其怪異、甚至可以說是“反常識”的飛行器。
它通體漆黑,呈現出扁平的三角形,但又不同于B-2那種飛翼。它有著巨大的大后掠角三角翼,前方有一對靈動的鴨翼,進氣道位于機背上方(背負式),而且……它沒有垂尾。
它就像一把鋒利的、來自地獄的匕首。
“準備測試!模擬高度:30000米!馬赫數:6!”
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巨大的壓縮空氣閘門打開。
“轟——!!!”
恐怖的氣流瞬間將速度推到了6倍音速。在如此極端的環境中,那個黑色的模型卻穩如泰山,只有前方的鴨翼在毫秒級地微調,切割著激波。
傳感器上傳回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屏。
“升阻比……5.2!”“激波控制完美!乘波體構型生效!”“RCS(雷達反射截面積)……天哪,平米!正面幾乎隱身!”
宋老摘下眼鏡,激動得手都在發抖:“妙啊!真是妙啊!姜總,你這個氣動布局簡直是神來之筆!利用鴨翼產生渦流控制激波,又利用無垂尾設計實現了極致隱身。這完全顛覆了傳統的戰機設計理念!”
“它是為了殺戮而生的。”
姜晨看著那個模型,聲音平靜:“這就是‘南天門計劃’的第一階段產物——‘暗劍’無人作戰飛機。”
“它結合了我們從F-117殘骸上逆向出來的隱身涂料技術,以及錢老當年的‘錢森彈道’理論。”
“它不是用來狗斗的。”姜晨指了指天空,“它是用來在大氣層邊緣,臨近空間高速滑翔的。它的速度高達6馬赫,任何現有的防空導彈都追不上它。它是幽靈,也是刺客。”
錢老看著那個模型,眼中閃爍著淚光。他想起了幾十年前,他在鷹醬寫下那篇關于高超音速滑翔的論文時,被鷹醬人嘲笑是“幻想”。
而今天,這個幻想,在龍國的風洞里變成了現實。
“小姜,”錢老聲音顫抖,“動力呢?光有氣動不行,什么發動機能推得動它?渦噴肯定不行,沖壓難以啟動。”
“這就是為什么要搞回RD-170的原因。”
姜晨轉身,調出一張更加驚人的圖紙。
“我們在RD-170的高壓補燃循環技術基礎上,結合我們獲得的耐高溫陶瓷材料,研發出了一種全新的‘變循環沖壓組合發動機’(TBCC)。”
“在低速時,它用渦輪模式起飛;超過3馬赫,它切換為沖壓模式。它能把‘暗劍’像子彈一樣射向平流層。”
“但這,還只是開胃菜。”
姜晨看著兩位震驚的泰斗,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彈:“‘暗劍’只是大氣層內的守護者。我們要對付鷹醬的衛星,還需要一個能真正飛出大氣層的……女神。”...
西北,代號“112”的絕密地下組裝廠。
這里的安保級別比核基地還要高。當巨大的防爆門緩緩打開,錢老和宋老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甚至忘記了行走。
在柔和的聚光燈下,靜靜地趴著一架巨大的、銀灰色的飛行器。
它比“暗劍”要大得多,機身長達30米。它的外形更加科幻,機身扁平修長,像是一把被壓扁的梭子。它的腹部掛載著一個巨大的、流線型的吊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機翼——那是獨特的可變后掠翼,但不同于圖-160,它的翼尖部分竟然是可以折疊的!
“這是……”錢老快步走上前,像撫摸孩子一樣撫摸著那冰冷而光滑的機身,手指觸碰到了那種特殊的、仿佛陶瓷一般的蒙皮。
“‘玄女’空天戰機驗證機。”
姜晨站在機翼下,像是在介紹一件來自未來的藝術品:
“它是‘南天門計劃’的核心。它是真正意義上的空天飛機。”
“它不需要火箭發射。它可以像普通飛機一樣從跑道起飛,利用組合動力引擎加速到8馬赫,直接沖出大氣層,進入近地軌道。”
“進入軌道后,它就是一顆隨時可以變軌的衛星。完成任務后,它又能像航天飛機一樣滑翔返回,在機場降落。”
“這……這太超前了。”宋老雖然是氣動大師,但此刻也感到了一種認知的崩塌,“這種熱防護材料,這種動力系統……我們現在的工業基礎能造出來?”
“如果是五年前,造不出來。”
姜晨誠實地回答:“但現在,我們有了‘禿鷲計劃’帶回來的聯邦鈦合金工藝,有了‘強基計劃’搞定的T800級碳纖維,還有從鷹醬那里‘借’來的F-117耐高溫涂層配方。”
這也是姜晨早就想好的說辭,完美地掩飾了他從系統兌換物品的這番操作。
“再加上……”姜晨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點點跨越式的設計思路。”
“這架‘玄女’,雖然還是無人駕駛的驗證機,但它已經具備了實戰能力。”
姜晨走到機腹那個巨大的吊艙前,拍了拍那個黑色的圓柱體:
“鷹醬不是要搞‘智能卵石’嗎?不是要用衛星激光致盲我們嗎?”
“這個吊艙里,裝的是我們最新研制的高能微波武器(HPM)。”
“當‘玄女’進入軌道,它就是太空中的獵手。它不需要把衛星炸碎,那會產生碎片,污染軌道,它只需要貼近目標,釋放一道兆瓦級的高能微波。”
姜晨做了一個手勢:“就像微波爐熱雞蛋一樣。瞬間,鷹醬衛星的電路板就會被燒成廢鐵。這就叫——物理上的‘拔網線’。”
錢老聽完,久久沒有說話。他仰望著這架名為“玄女”的戰機,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在加州理工的黑板上寫下“Tsien Spaceplane”(錢森空天飛機)的概念圖。
那張圖,和眼前的“玄女”,何其相似。
“六十年了……”
錢老熱淚盈眶,轉身緊緊握住姜晨的手:“小姜,你做到了。你讓我們這代人,在閉眼之前,看到了夢里的東西。”
“不,錢老。”姜晨扶住老人,“這只是開始。‘南天門’不僅僅是一架飛機,它是一個體系。”
“未來,我們會有‘鸞鳥’空天母艦,會有真正的太空艦隊。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一個月后。
鷹醬宣布其第一顆“奧德賽”天基武器試驗衛星發射成功,并暗示將飛越龍國上空進行“軌道測試”。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挑釁。他們在賭,賭龍國沒有能力攻擊軌道目標。
當晚,龍國西北某無人機場。
沒有盛大的歡送儀式,只有跑道燈冷冷的光芒。
“玄女”驗證機已經被推上了跑道。它的組合循環發動機發出了低沉的咆哮,那是不同于任何噴氣式飛機的聲音,更像是一頭巨獸的呼吸。
指揮大廳里,姜晨親自坐鎮。
“‘南天門’指揮中心呼叫玄女。軌道已清空。目標:奧德賽-1號。任務:伴飛,并在必要時進行‘電子致盲’。”
“玄女收到。點火!”
“轟——!!!”
一道長達百米的幽藍色尾焰劃破夜空。“玄女”在短短幾百米的滑跑后拔地而起,直刺蒼穹。
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美學。它沒有垂直爬升,而是以一種極高的迎角,在大氣層中瘋狂加速。
3馬赫……5馬赫……8馬赫!
大氣層在它的機翼下燃燒,變成了一團紅色的等離子體。但特殊的陶瓷蒙皮完美地隔絕了高溫。
二十分鐘后。近地軌道,高度400公里。
寂靜的太空中,鷹醬的“奧德賽”衛星正孤獨地運行著。它的鏡頭正對準下方的東方大陸,準備進行激光照射測試。
就在這時,它的傳感器突然報警。
一個不明飛行物,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機動性,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它的側后方。
那是一個銀灰色的幽靈,背靠著深邃的宇宙,仿佛是來自未來的審判者。
“那是什么?!”
休斯頓控制中心里,鷹醬宇航局的技術人員驚恐地看著回傳的模糊圖像,“是一架飛機?在太空里飛的飛機?!上帝啊,這是什么空氣動力學怪物?”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玄女”機腹的吊艙打開了。
沒有火光,沒有爆炸。
只有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高能微波束,瞬間籠罩了“奧德賽”衛星。
“滋——”
鷹醬控制中心的大屏幕瞬間黑屏。所有的遙測信號全部中斷。
那顆造價十億美元、代表著鷹醬未來太空霸權的衛星,瞬間變成了一塊毫無反應的、昂貴的太空垃圾。
“怎么回事?!衛星失聯了!”
“是被擊落了嗎?我們沒有檢測到導彈發射!沒有動能撞擊!”
“不……它還在軌道上,但它的電子心臟停止跳動了!它的芯片被燒毀了!”
此時,在“玄女”的視角里,那顆衛星依然靜靜地漂浮著,外表完好無損,但內部已經是一團漿糊。
姜晨坐在西山指揮所里,看著屏幕上“任務完成,正在返航”的字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給鷹醬發個外交照會。”
姜晨淡淡地說道:“就說我們的‘氣象觀測飛機’在進行高空極光觀測時,不小心產生了‘靜電溢出’,可能對路過的某些‘非法航天器’造成了干擾。我們深表遺憾。”
“另外,提醒他們。”
姜晨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直視著白宮的那群政客:
“太空雖然大,但路很滑。以后走路,小心點。別把什么垃圾都往我們要走的路扔。”
1993年的深秋,鷹醬的“星球大戰”復興夢,被一只來自東方的“玄女”,在太空中無情地掐滅了。
他們終于驚恐地發現,那條龍不僅游得快,飛得高,而且……它已經開始在太空中磨牙了。
而“南天門計劃”的宏大畫卷,才不過剛剛展開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