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族人的熱情。
她的身形,輕飄飄地落在了頡的面前。
“你,為何事而煩惱?”
她的嗓音清越動聽,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撫平了頡心中的所有焦躁。
頡猛地抬頭,看著眼前這位仿佛從畫中走出的仙子,一時之間竟有些失神。他張了張嘴,才結結巴巴地回答。
“回……回稟仙師。我在為記事而煩惱。”
他指著地上那一堆亂麻般的繩結,滿臉苦澀。
“部落的事情越來越多,獵了多少獸,收了多少谷,天晴還是下雨,只靠這些繩結,根本記不清楚。過不了幾天,連我自己都忘了這結代表什么。”
云霄安靜地聽著,然后,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天空。
“那是什么?”
“是日。”
她又指向河水。
“那是什么?”
“是水。”
她再指向遠處連綿的山脈。
“那是什么?”
“是山。”
云霄收回手指,含笑看著他,緩緩開口。
“既然萬物皆有其形,皆有其名。你又為何,要將它們扭曲成一個個繩結,而不是將它們的‘形’,記錄下來呢?”
將它們的“形”,記錄下來?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在頡的腦海中,卻不亞于一道開天辟地的驚雷!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是啊!
為什么?
太陽是圓的,月亮是彎的,山有峰,水有波。
我為什么要把它們記成一個個毫無分別的繩結?而不是把它們的模樣畫下來?
畫下來!
對!畫下來!
頡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他的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通往無盡世界的大門,正在自己面前緩緩打開!
“仙師!”
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云霄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弟子愚鈍!請仙師收我為徒,指點弟子!”
云-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乃截教上清圣人座下,云霄。”
“今日見你與道有緣,便收你為記名弟子。望你用心鉆研,莫要辜負了這份開創文明的機緣。”
說完,她拂塵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頡托起。
她沒有再多說什么,身形一晃,便重新回到了云層之上,隱匿了起來。
點化,已經完成。
接下來,就要看頡自己的悟性了。
而頡,也沒有讓她失望。
在短暫的狂喜之后,他立刻陷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癡迷狀態。
他撿起一根樹枝,就在河邊的泥地上,對著天上的太陽,畫下了一個圓圈,中間點上一點。
“日!”
當這個簡陋的,卻又充滿了象形意味的符號,被畫出來的一瞬間。
嗡!
天地間,似乎有了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鳴。
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億萬倍的玄黃功德之氣,從冥冥之中垂落,融入了頡的體內。
頡渾身一震,只覺得神清氣爽,之前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沒有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這種創造的喜悅之中。
他又對著月亮,畫出了一彎月牙。
“月!”
又一縷功德之氣落下。
他看著奔流不息的河水,畫出了三道波浪紋。
“水!”
他看著連綿起伏的山脈,畫出了三個山峰相連的形狀。
“山!”
他癡了,他狂了。
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吃飯,忘記了睡覺。他走遍了部落的每一個角落,觀察著天地萬物,飛禽走獸,人情世故。
他手中的樹枝,變成了刻刀。
他腳下的泥地,變成了龜甲和獸骨。
一個又一個全新的符號,在他的手中誕生。
而隨著這些“字”的誕生,天地間的異象,也越來越恐怖!
最開始,只是那個小小的河谷上空,有祥云匯聚。
漸漸地,祥云變成了金云,范圍擴大到了方圓百里,千里,萬里!
無盡的玄黃功德之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從九天之上瘋狂倒灌而下,在那個小小的部落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功德金云漩渦!
整個洪荒,都被驚動了!
……
昆侖山,玉虛宮。
正在給軒轅講解帝王之道的廣成子,猛地停了下來。
他豁然起身,沖出大殿,駭然地望向東方。
那股精純到讓他神魂都在顫栗的功-德-之力,是怎么回事?
如此磅礴的功德,比他輔佐人皇證道的功德加起來還要多十倍,百倍!
“是誰?到底是誰!”
“是何等逆天的機緣出世了?”
廣成子掐指推算,卻只覺得天機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來。
一股無邊的嫉妒與狂怒,瞬間將他淹沒!
……
混沌深處,碧游宮。
通天教主正閉目養神,也被這股恐怖的功德波動驚醒。
他先是一愣,隨即,他便感應到了那功德金云之下,屬于云霄的氣息。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再也抑制不住,放聲狂笑,笑聲震動了整個混沌!
“好!好一個葉晨!好一個我的徒兒!”
“人皇之師算什么?從龍功德又算什么?我這徒兒,謀劃的是開創人族文明的無上功德啊!”
……
西方,須彌山。
接引和準提兩位圣人,看著東方那幾乎要將半個洪荒都染成金色的功德祥云,臉上苦得快要滴出水來。
“師兄……東方,又出大機緣了。”
“唉……”接引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此地與我西方無緣。”
……
天庭之中。
葉晨悠閑地躺在搖椅上,看著水鏡中的畫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錯不錯,這動靜夠大,我喜歡。”
“廣成子那老小子,估計已經氣得道心不穩了吧?讓你算計我截教,現在傻眼了吧?”
“云霄師姐這次,證道準圣是板上釘釘了。等功德圓滿,怕是直接就能斬出善尸。”
“我截教,又添一員猛將!”
葉晨心情舒暢到了極點,只覺得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他看著水鏡中,那個已經完全陷入瘋魔狀態,身上功德之光幾乎凝成實質的頡。
“這小子,也是個狠人。照這個速度下去,三千常用字,用不了多久就能被他造出來。”
“到時候,功德天降,他一步登天,成就大羅金仙,人族再添一尊強者。而我截教,作為教化之師,拿走三成功德,不過分吧?”
此時的倉頡,徹底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創造狂熱之中。
他的眼中再無他物,只有天地萬物演化出的無窮形象。
日、月、山、川、鳥、獸、魚、蟲……
每一個形象,都在他的腦海中崩解、重組,最終化為一個獨特的符號。
這些符號,懸浮在他的周身,越來越多,從一個,到十個,再到百個,千個……
每一個文字的誕生,都仿佛在與天地大道共鳴。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線條,而是蘊含著某種本源的規則。
“日”字一出,便有大日真火之意流轉。
“水”字一成,便有四海波濤之韻顯化。
“山”字刻下,更帶上了不周山的厚重與巍峨!
無窮無盡的玄黃功德之氣,已經化作了實質的金色液體,將頡整個人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繭。
那恐怖的功德威壓,甚至讓整個洪荒東部的生靈,都下意識地朝著那個方向俯首,瑟瑟發抖。
人族祖地,有熊部落。
正在給軒轅講解如何統御部落的廣成子,再一次失態了。
他呆呆地望著東方那沖天而起的功德金光,感受著那股浩瀚無垠,開創文明的大道氣息,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現在終于確定,這不是什么法寶出世,而是有人,在做一件驚天動地,足以改變整個洪荒格局的大事!
怎么可能?
怎么會有這么多的功德?
他感覺這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仙師?仙師?”
軒轅的呼喚,將廣成子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廣成子回過神,看著軒轅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那股名為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毀。
“無事。”
廣成子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翻騰,試圖維持自己高人的風范。
“不過是些許異象,與你我無關,我們繼續……”
他的話還沒說完。
轟隆!
九天之上,一道紫霄神雷,毫無征兆地劈落!
但這雷,卻不帶絲毫毀滅之意,反而充滿了無上的造化生機,最終落在了東方那片功德金云之中,化作了無窮的大道符文。
天道……在慶賀!
廣成子的臉,徹底黑了。
河谷部落。
光繭之中的頡,在無窮功德的灌注和大道符文的洗禮下,福至心靈。
他猛然睜開雙眼,那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滅,有文明長河在流淌。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懸浮的三千文字,隨之嗡嗡作響,光芒大放!
他的氣勢,在這一刻節節攀升!
他緩緩開口,那不再是一個普通青年的聲音,而是帶著一種源自文明的厚重與威嚴,傳遍了整個人族疆域,響徹了九天十地!
“吾,從今日起,名——倉頡!”
“感天地萬物之形,悟文明傳承之理,造人族文字三千,以載大道,以傳薪火!”
話音落下。
那懸浮在他周身的三千個古樸文字,瞬間光芒萬丈!
它們沖天而起,在整個人族疆域的上空鋪展開來,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文字星河!
這一刻。
無論是南瞻部洲,還是東勝神洲。
無論是正在狩獵的壯漢,還是正在織布的婦人,亦或是牙牙學語的孩童。
所有的人族,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那三千個文字,如同大道烙印,深深地刻進了他們的神魂之中。
他們或許還不理解每個字的具體寫法和復雜含義。
但是,當他們看到那個圓圈中帶一點的符號時,他們就明白,那是“日”。
看到那三道波浪紋時,他們就明白,那是“水”。
這是一種源自血脈的共鳴,是一種文明的覺醒!
“文字!是我們人族的文字!”
“天佑我人族!我們有自己的文字了!”
“拜謝文祖倉頡!”
“拜謝文祖!”
億萬萬人族,在這一刻,發自內心地,朝著那片文字星河的方向,虔誠叩拜!
轟!
整個人族的氣運,在這一瞬間,如同被投入了核彈的火山,瘋狂暴漲!
原本只是匯聚在祖地的一條氣運金龍,此刻身軀暴漲了何止十倍,仰天發出一聲震動洪荒的龍吟,無數的分支,順著文字的聯系,蔓延向了人族的每一個角落!
人族的凝聚力,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作為這一切的開創者,倉頡得到的好處,更是無法想象!
那剛剛平息的功德金云,再次暴動!
比之前宏大了十倍、百倍的功德之力,混合著億萬人族的信仰愿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天河,轟然倒灌而下,盡數沒入倉頡的體內!
倉頡的氣息,再次暴漲!
大羅金仙中期!
大羅金仙后期!
大羅金仙圓滿!
只差臨門一腳,便可斬尸證道,成就準圣!
而作為教化之師的云霄,隱于云層之上,天道也降下了屬于她的那份功德。
足足三成!
浩瀚的功德之力,在她腦后形成了一輪璀璨的功德金輪,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一層圣潔的光輝之中。
她那困擾了無數元會的瓶頸,瞬間松動。
只需回去閉關,斬卻善尸,證道準圣,已是水到渠成!
云霄的心中,充滿了對葉晨的感激與敬佩。
師弟之能,當真通天徹地!
……
葉晨看著水鏡中的這一幕,滿意地呷了一口茶。
不錯不錯。
這下子,自己這邊可是賺大了啊。
這一幕,落在廣成子的眼中,更是讓他道心都在顫抖。
那不是羨慕,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種發自神魂深處的憤懣與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他堂堂闡教金仙,圣人首徒,辛辛苦苦謀劃人皇之師。
結果自己這邊還沒得到多少功德呢,別人就先開張了?
那沖天的玄黃功德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那新晉的大羅金仙倉頡,竟是截教云霄的弟子!
截教!
又是截教!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羞辱感,直沖他的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當著整個洪荒的面,狠狠抽了無數個耳光。
伏羲證道,葉晨橫插一腳,搶了功德。
現在軒轅還未證道,截教又捧出了一個文祖倉頡,再次將風頭搶得一干二凈!
他闡教,他廣成子,在這次人皇大劫中,仿佛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仙師?”
軒轅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他能感覺到,自己這位仙師的情緒,非常不對勁。
廣成子猛地回神,他看著軒轅那張年輕而又充滿探究的臉,心中的憋屈與怒火幾乎要壓制不住。
他想發作,想咆哮,想質問天道為何如此不公!
但他不能。
他是闡教金仙,是人皇之師,他必須維持自己的體面。
“無妨。”
廣成子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不過是截教弄出的一些旁門左道,嘩眾取寵罷了。”
“真正的煌煌大道,在于德行,在于治理,在于帶領人族走向強盛。”
他強行將話題拉了回來,試圖貶低倉頡造字的功績,以維持自己“玄門正宗”的顏面。
然而,軒轅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把尖刀,再次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仙師,弟子覺得,文字很重要。”
軒轅的臉上,充滿了對那片文字星河的向往與震撼。
“有了文字,我們就能將祖輩的經驗記錄下來,代代相傳。”
“有了文字,遠隔萬里的部落,也能通過書信交流,互通有無。”
“有了文字,人族的智慧與文明,才能真正地傳承不息。”
“這……這是不遜色于地皇嘗百草的無上功德啊!”
少年的話語,發自肺腑,充滿了最樸素的真知灼見。
可聽在廣成子的耳中,卻無異于是在說,他廣成子所教的帝王之術,還不如人家造字有用!
噗!
廣成子只覺得喉頭一甜,一股逆血差點噴涌而出。
他死死地壓了下去,整個人因為過度壓抑而微微顫抖。
他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是啊,帝王之術再精妙,也需要載體。沒有文字,政令如何下達?歷史如何記載?文明如何傳承?
截教,從根子上,就挖了他闡教的墻角!
“欺人太甚!”
廣成子在心中瘋狂地咆哮。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沖到東海,去找云霄,問個清楚!
但他不敢。
那新晉的文祖倉頡,已是大羅金仙。
那云霄,得了三成功德,腦后金輪璀璨,顯然已經觸摸到了準圣的門檻,隨時可能斬尸成功。
至于那個葉晨……
一想到這個名字,廣成子心中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打不過!
根本打不過!
這份認知,讓廣成子的內心充滿了無力與絕望。
他只能忍。
將所有的憤懣、不甘、屈辱,死死地壓在心底,任由其發酵,腐爛。
這份痛苦,讓他幾乎要發狂。
……
碧游宮。
與玉虛宮的壓抑死寂截然相反,這里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那肆無忌憚的狂笑聲,震得整個碧游宮都在嗡嗡作響。
他高坐云床之上,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暢快與得意。
“好!好啊!”
“好一個葉晨!!”
通天教主一拍大腿,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元始天尊不是自詡順天應人,教化玄門正宗嗎?
不是看不起他截教的披毛戴角之輩嗎?
現在呢?
他闡教的首徒,辛辛苦苦跑去當人皇之師,結果功德還沒撈到,就被他截教的弟子,用開創文明的無上功德,狠狠地打了一次臉!
還有比這更痛快的事情嗎?
“元始啊元始,你算計來,算計去,卻不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你只知順著天數走,卻不知,我這徒兒,早已跳出天數之外,自己創造變數!”
通天教主越想越是高興。
葉晨此舉,不僅僅是為截教奪來了一份潑天的功德,更是完美地詮釋了他“有教無類”的大道!
倉頡是什么跟腳?
不過是一介凡人。
可在云霄的點化下,卻能做出開創人族文明的壯舉,立地成就大羅金仙!
這足以向整個洪荒證明,他截教的道,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通天教主看著下方萬仙來朝,氣運鼎盛的景象,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將目光投向昆侖山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元始天尊那張鐵青的臉。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爽!
太爽了!
……
天庭之中
葉晨緩緩收回了目光,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廣成子的憋屈,通天教主的狂喜,盡在他的意料之中。
“元始老兒這次怕是要氣得道心不穩了吧?”
“讓他算計,讓他搞小動作。”
“我直接釜底抽薪,從人族文明的根基上入手,看他怎么玩。”
看著云霄腦后那輪功德金輪,葉晨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成功德,足以讓云霄斬尸證道,成為截教的第二位準圣。
再加上趙公明,以及未來可期的瓊霄和碧霄。
封神大劫之中,闡教拿什么來打?
“這第一步棋,算是走完了。”
“倉頡造字,功德圓滿,人族文明的火種已經點燃。”
“接下來,就是逐鹿之戰了。”
葉晨的思緒,重新回到了人皇之爭上。
蚩尤,九黎部落,還有背后若隱若現的巫族。
這才是第三次人皇大劫的重頭戲,也是殺伐最重,因果最深的一環。
廣成子被自己這么一刺激,恐怕會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這場戰爭之中。
他絕對會不遺余力地輔佐軒轅,想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洗刷自己和闡教的恥辱。
這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就讓廣成子去當這個急先鋒好了。”
“讓他去和巫族死磕,打得越慘烈越好。”
“我截教,只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出來收割一波從龍功德就行了。”
葉晨心中早已有了全盤的計劃。
就在這時,他心念一動,仿佛感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望向了洪荒大地的一處角落。
那是南瞻部洲與東勝神洲的交界處,一片煞氣沖天的蠻荒之地。
九黎部落。
葉晨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看到,一股龐大而又精純的巫族氣血,正在九黎部落的深處,緩緩復蘇。
“什么情況?”
葉晨緩緩收回了目光,心中充滿了疑惑。
“巫族這么快就已經轉世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為了人皇之位,為了巫族的氣運,這巫族也是這是拼了啊。”
“不止蚩尤,恐怕還有不少大巫,都用這種方式,混進了人族之中。”
葉晨的思緒飛速轉動。
九黎部落,這個名字在前世的神話中,就充滿了神秘與強大的色彩。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巫族在人間的“復活基地”。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轉世的大巫,會逐漸覺醒前世的力量和記憶。
一個由無數巫族戰士組成的部落,其戰斗力該有多么恐怖?
就算沒有大巫之身,那不是一般人能夠對付的了的。
光是戰斗經驗就完爆絕大部分人了。
廣成子那個倒霉蛋,還以為自己的對手只是軒轅的同族。
他哪里知道,他即將面對的,是一群曾經敢跟妖族天庭硬撼的瘋子!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葉晨非但沒有擔憂,反而覺得興奮起來。
水越渾,他才越好摸魚。
葉晨不再關注九黎部落。
棋子已經入場,他只需要靜靜等待發酵即可。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倉頡造字功德圓滿,云霄即將證道準圣。
截教的高端戰力,又上了一個臺階。
是時候,該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了。
葉晨心念一動,一道神念再次傳遍三仙島。
“公明師兄,瓊霄、碧霄師姐,速來天庭。”
……
片刻之后。
趙公明、瓊霄、碧霄三人,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他們剛一進門,就看到了葉晨正在悠閑地品茶。
“師弟!師弟!你真是神了!”
碧霄一上來就咋咋呼呼,滿臉都是崇拜。
“大姐真的要去證道準圣了!我們截教,要有第二位準圣了!”
瓊霄雖然穩重些,但也是難掩激動。
趙公明更是感慨萬千,他對著葉晨,深深一揖。
“師弟之能,我趙公明是徹底服了!”
“先是我,再是云霄,我截教能有今日之盛,師弟當居首功!”
葉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都是自家師兄弟,何必如此客氣。”
他給三人倒上茶,慢悠悠地開口。
“云霄師姐證道在即,我截教實力大增,這是好事。”
“不過,闡教那邊,怕是要狗急跳墻了。”
聽到“闡教”二字,碧霄頓時撇了撇嘴。
“他們跳唄!現在大哥你是準圣,大姐也快了。那廣成子見了你們,還不得繞道走!”
“沒錯!”瓊霄也附和道,“我們如今兵強馬壯,還怕他闡教不成?”
趙公明卻是沉吟不語。
他知道,葉晨師弟這么說,肯定不是無的放矢。
“師弟,你的意思是?”
葉晨放下茶杯,看向三人。
“廣成子在文祖倉頡之事上,丟了天大的臉面。這份怒火,他必然會發泄在輔佐軒轅,征討不臣之上。”
“而他們的對手,九黎部落,那可不是善茬。”
葉晨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九黎部落之中,可有不少大巫轉世。”
“到時候可有好戲看了。”
什么!
大巫轉世!
趙公明三人,齊齊失聲,手里的茶杯都差點沒拿穩。
他們都是從龍漢、巫妖那個時代過來的,自然清楚“大巫”這兩個字代表著什么。
那是能手撕太乙金仙,硬撼大羅的恐怖存在!
“師弟,此言當真?”趙公明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千真萬確。”葉晨淡然道。
“嘶……”
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廣成子豈不是踢到鐵板了?”碧霄有些幸災樂禍。
“何止是鐵板。”
葉晨笑了笑。
“這簡直就是一腳踹在了不周山上。”
“廣成子若是輕敵,怕是連人帶闡教的臉面,都要被蚩尤按在地上摩擦。”
趙公明三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駭然。
“那師弟,我們該怎么辦?”
瓊霄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是幫闡教,還是幫九黎?”
這也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幫闡教,他們心里不爽。
可幫九黎,那就是與人皇軒轅為敵,與天道大勢作對。
“誰也不幫。”
葉晨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讓他們打。”
他看向趙公明。
“公明師兄,你的任務,就是帶著瓊霄和碧霄師姐,在東海之濱,繼續教化人族。”
“擴大我截教的影響力,庇護一方生靈,積累功德。”
“我們先作壁上觀。”
趙公明愣住了。
“就……就這么看著?那從龍功德……”
“急什么。”葉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才剛剛開始,提前入場,只會跟著沾一身的因果和殺劫。”
“等他們打到兩敗俱傷,打到需要救世主的時候,我們再出手,豈不是更好?”
“不僅能名正言順地收割功德,還能讓軒轅和整個人族,都欠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
一番話,說得趙公明三人,茅塞頓開。
“我明白了!”
趙公明的眼睛露出了明悟之色。
“師弟放心,我們定會守好東海,絕不輕易插手!”
“去吧。”葉晨揮了揮手。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葉晨臉上的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讓廣成子先去探探路。”
“等他被巫族打得懷疑人生的時候,才是我們截教登場的最佳時機。”
“主動權,可就全在我手里了。”
……
時間,就在這般暗流涌動中,悄然流逝。
中原地帶,有熊部落在廣成子的輔佐和軒轅的帶領下,發展得愈發壯大。
軒轅仁德之名遠播,越來越多的部落選擇歸附于他。
短短數千年,軒轅便統一了黃河流域的大半個人族。
人皇之勢,已然初顯。
而另一邊,在南方的蠻荒之地。
九黎部落,也在蚩尤的帶領下,如同吹氣球一般,迅速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