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則是認真地給讀者簽名。
這是他首次在國外面對這些熱情的讀者，因此他幾乎是來者不拒，也沒有限制拿來簽名的書籍必須是獲得提名的《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
因為《花束》的大火以及最近星云獎造成的龐大聲勢，顧遠收獲了一批又一批的書粉。
而這些書粉，也將注意力轉到了他早期發表的作品上。
就在剛剛，甚至有人拿來了一本《草房子》，稱這本書帶給了他別樣的體驗。
顧遠微笑著與這位讀者道別后，走過來了一個金發少女。
“顧先生，這本書太動人了，我想知道顧遙和望星者在一起了嗎？這本書還會有續篇嗎？”
少女激動地將手中的《星辰的私語》遞了過去，問了幾個問題。
顧遠簽名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溫和地笑了笑：“這本書很特別，它其實……是我寫給一個人的情書。”
“兩個人當然在一起了。至于續篇……”
“早就有了，就在我們的生活里。”
他的目光穿過長長的隊伍，精準地落在了遠處的許星眠身上。
許星眠似乎感應到了什么，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現場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小聲驚呼。
半個小時后，該話題就在社交網絡上發酵。
在熱心華國網友的幫助下，無數老外也知曉了這段往事。
“哦買噶！”
“你是說，顧為了泡妞，還特意寫了一本長篇小說嗎？！”
“五年前……現在兩人還在一起嗎？”
“當然，前幾天拍的這張照片就是……看圖！”
……
接下來的幾天，顧遠參與了一系列的活動，科幻寫作工坊、行業論壇、出版洽談會……
甚至還有彩排環節。
在這樣充實的安排中，終于到了頒獎典禮的日子。
當晚。
紅毯兩側的閃光燈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顧遠穿了一身深黑色西裝，許星眠則是一襲深藍色禮服長裙，兩人共同接受記者的提問。
“顧先生，對于今晚的結果緊張嗎？”
“還好。”顧遠對著遞過來的麥克風說，“能和霍爾先生這樣的前輩一同被提名，本身就是一種榮譽?！?/p>
“許小姐呢？作為伴侶，您有什么想說的？”
許星眠挽著顧遠的手臂，面對鏡頭：“我為他驕傲，無論今晚那個獎杯屬于誰，他都是我心中最優秀的作家?！?/p>
兩人進入內場，隨著頒獎的正式開始，現場氣氛明顯凝重了起來。
最佳短篇小說，最佳中短篇小說……
而此時國內，正值上午。
因為顧遠的緣故，此次的星云獎獲得了比往屆高出數倍的關注度。
一眾網友緊張又焦急的期待著。
直到昨天，關于顧遠和霍爾究竟誰能捧得桂冠的爭論，都沒有分出勝負。
最多也就是霍爾的支持度稍微比顧遠高了一些。
因此，網友們的內心依然有著期許。
但很可惜……
“獲獎者是——”
“埃里克·霍爾，《深?；仨憽?！”
頒獎嘉賓拆開信封，停頓了兩秒后，高聲宣告了今夜最重磅獎項的獲得者。
這也終于結束了長達兩個多月的拉鋸戰。
而霍爾，也摘掉了自已科幻小說無冕之王的帽子。
現場掌聲雷動。
霍爾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他激動地站起身，與身邊的妻子擁抱。
而鏡頭幾乎是同一時間切到了顧遠。
他沒有一絲遲疑，面向霍爾的方向，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用力鼓掌。
不過支持顧遠的讀者，卻沒法這么淡定。
紛紛將自已的不甘宣泄了出來。
“……哎呀！”
“可惜了?！?/p>
“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做到么……功虧一簣。”
“……”
霍爾走上領獎臺，接過那座沉甸甸的星云獎杯。
他感謝了出版社，感謝了家人，感謝了讀者……
直到最后，話鋒一轉。
“……最后，我想特別提到另一位提名者，顧遠?！?/p>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臺下的那個年輕身影上。
“顧，你的《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是一部杰作，它用最柔軟的方式，寫出了關于智慧，關于失去的內核。”
“在這個夜晚之前，我和我的妻子討論過，無論這個獎杯最終去了哪里，都無法改變這本書已經打動了全球無數讀者的事實。”
霍爾停頓了一下，舉起獎杯示意。
“你的才華是驚人的，更讓我驚訝的是你那種不斷挑戰文學邊界的勇氣?！?/p>
“我看到了你新作的宣傳，那又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p>
“說實話，你讓我這樣的老家伙感到了興奮，也感到了壓力……當然，是那種好的壓力?！?/p>
“這個獎項，是對我過去三十年耕耘的一份鼓勵，但我確信，未來屬于像你這樣永遠在探索、永遠在突破的作家?！?/p>
“謝謝你，顧，期待你未來更多的作品?！?/p>
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熱烈與持久。
因為這一次的掌聲不僅是給獲獎的霍爾，更是給臺下雖敗猶榮的顧遠。
……
“唉……沒什么好說的，贏了輸了都合理，咱們事到如今也只能去安慰安慰顧遠了。”
“怎么安慰？”
“買書！”
……
典禮結束后的采訪區，顧遠和許星眠被媒體層層包圍。
“顧遠先生，只差一步，會不會覺得不甘心？”
顧遠搖了搖頭，語氣坦然：
“完全沒有，霍爾先生值得這個獎，《深海回響》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p>
“至于我，《花束》能走這么遠，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p>
“作為作家，能寫出留在讀者心里的故事，才是我們永恒的追求?！?/p>
“我的旅程還在繼續，接下來，我會始終專注于這個目標的。”
……
當晚，顧遠更新了社交媒體。
配圖是他和霍爾在酒會上的合影，兩人都笑得很放松。
配文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祝賀埃里克·霍爾先生，實至名歸?！?/p>
“感謝星云獎，感謝所有讀者，《花束》的故事或將告一段落，但冰原上的故事即將到來?！?/p>
“早安，午安，晚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