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然后慢慢吸氣吐氣?!?/p>
溫潤嗓音自頭頂響起。
南姝愣了下,照做,許蘊禮伸出另一只手,順著她的節奏,輕拍她的背。
見南姝不咳了,這才松開手。
“謝謝。”
南姝偏頭,看向不知何時來到大辦公室的許蘊禮。
余光瞥了眼他的右手,掌心有一圈辣油。
南姝默默抽了張紙巾擦嘴,又抽了幾張遞給許蘊禮,她記得,李峰好像說過,許蘊禮好像有點潔癖。
許蘊禮笑了笑接過,卻沒擦。
南璞年也不看小虎媽了,將它放在桌上,上前,擋在兩人中間。
這狗東西,他一個沒注意,就對自家妹妹動手動腳的。
“你來干什么?”
南璞年心情不好,語氣也不好。
李峰在旁邊嗦著火鍋面,腦袋都快埋進鍋里了,聽到這話。
‘吸溜——’
抬起頭,看了看南隊,又看了看許法醫,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有點怪。
要知道。
之前南隊對誰發脾氣,都沒對許法醫發過脾氣。
整個支隊的人都知道,兩人是好兄弟,很鐵,能豁出去命的那種鐵。
但現在……
這是咋了?
許蘊禮看了眼南姝。
南璞年:……再看老子揍你信不信!
“車胎爆了,想問問能不能蹭車?!?/p>
許蘊禮語氣平淡,好像就是在問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
要是南璞年不知道他的車剛做過養護,就真的要被騙過去了。
南璞年從喉嚨里扯出兩聲冷哼,剛想說沒門,就聽見自家妹妹應了聲,“可以啊,差不多吃完就回去了,畫像搞定了。”
南璞年:……
“南隊,你來看看?!?/p>
南姝又對南璞年道。
南璞年警告地瞪了眼許蘊禮,轉身。
動物看人的視角是不一樣的,也就為畫像師提供了一些人可能沒關注到的細節,在一人一壁虎的描述下,畫像幾乎一比一還原了犯罪嫌疑人的模樣。
“這個人……”
南姝看著畫像,杏眸蹙了蹙,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這眼睛有點眼熟,像是在哪里看過。
李峰已經放下了小火鍋,拿起電腦,將照片輸入,噼里啪啦敲了會,看向幾人,“沒找到對應的照片。”
也就是說,這人沒有前科。
南璞年皺眉。
其實這個說法也不太對,他看過盧峰的傷口,太果斷了,切割非常整齊,一點都不像是頭一回動手的樣子。
但在系統里找不到對應的照片,只有一種可能:就算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可能也被掩蓋了。
要不是許蘊禮察覺到了不對,黑燈瞎火的,人證物證都在,證據鏈吻合的情況下,還真不一定會深究。
而且。
即便深究了,以對方的手段……
南璞年沒有再想下去。
他不混那個圈子,但也聽說過不少荒唐事。
“先在內部發一發,找一找?!?/p>
南璞年沉吟片刻對李峰道。
李峰立馬明白,應了聲是,又繼續捧起小火鍋開始嗦面。
南璞年還有別的事,可……
他看向許蘊禮。
許蘊禮和他對視一眼,轉身,去洗手了。
南璞年:……
偏偏他投鼠忌器,不能揭穿這狗東西的心思,萬一真讓自家妹妹開竅了,他找誰哭去。
南姝沒看到兩人的暗流涌動,她在和小虎媽商量,帶它們回去做客的事。
她話還沒說完,一向謹慎的小虎媽就立馬應下。
“我們跟你回去!”
說完,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南璞年,甩著尾巴,“明天你能帶我再見那個小帥哥嗎?”
南姝:……
她之前嘴皮都快說干了,才說服小虎媽同意,現在自家三哥那一張臉就夠了?
這真是個看臉的世界啊。
人和動物都一樣。
可惡??!
南姝單方面同意了。
李峰麻利吃完面,收拾了一下,端著自己和南姝的小鍋到洗手池旁洗。
就見許蘊禮站在旁邊,搓著手,那動作細致的,讓李峰都忍不住輕嘖了聲。
卻沒看到男人紅到幾乎快要發燙的耳尖。
……
回去的路上,小玉坐在副駕駛,劉明開車,南姝和許蘊禮在后座。
劉明速度也快,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給小玉找到了附近公寓的房子,安全性高,離南姝也近。
先將小玉送上樓,劉明這才開著車往別墅區。
只是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后視鏡,忍不住在心里輕嘖了聲。
真噎。
劉明夜視很好,車內沒開燈,但也能看清,后座男人時不時地看向南姝,鏡片后的眸子都快要把人給看穿了。
和南姝相處的這段時間,劉明多少也了解了自家雇主的性格。
可以說,南姝是劉明入行十幾年來,遇到的最好相處的雇主。
這個‘最好相處’指的并不是好說話之類的。
而是很自在。
性格好,用人不疑,關鍵保護她的這段時間,劉明覺得每天都不一樣,這感覺太奇妙了。
這樣的女孩被喜歡太正常不過了。
可偏偏,劉明也知道,自家雇主在男女感情上沒怎么開竅。
都坐一張桌上吃飯了,都沒看出來呢。
神經真是粗到不行。
不過他就是喜歡看這些小年輕談戀愛,反正糾結的又不是他,這難道不比那些晚八點檔的工業糖精好看多了?
南姝自然不知道劉明所想,她轉頭看著窗外,在放空。
她很喜歡這種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就放空腦子發呆的感覺。
這時。
車輛經過路燈下,對面有輛車駛過,反射燈光照進車內,有點刺眼,南姝下意識轉頭躲避。
就對上了一雙濃稠如墨的眸。
里面的情緒來不及掩藏,被南姝看了個正著。
南姝愣了下。
這種眼神……
她曾經在魏樾身上看過,她也知道,魏樾喜歡她。
可為什么許法醫也……
南姝好歹也看過豬跑,神經大條歸大條,但也不至于轉不過彎來。
一個想法就這么從腦子里蹦了出來。
看著許蘊禮,杏眸緩緩瞪大。
許法醫…該不會也喜歡她吧?
怎么可能?!
許蘊禮也被南姝的突然回頭嚇了一跳,又見她這么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什么情緒都寫在了臉上,一眼都能看明白。
驀地,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