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謝寧在心中,輕輕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那根凝聚了他所有心血和希望的“神之針”,無聲無息,無形無質。
它沒有帶起任何的破空聲,也沒有引發任何的能量波動。
它就像是一個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幽靈,悄無聲息,穿越了層層疊疊,充滿了毀滅和寂滅氣息的法則壁壘。
以一種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空間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刺向了楚天體內那個“神之基因”的缺陷之處。
……
“結束了。”
楚天看著下方那些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螻蟻,那張俊美邪異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而又滿足的笑容。
他緩緩地抬起手,準備要降下那最終的審判,將這些膽敢挑釁自己神威的卑微凡人,給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要動手的瞬間。
他的身體,卻是猛地一僵。
那張一直充滿了得意和猖狂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嗯?”
他有些疑惑地低下頭,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心臟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內,似乎是有什么東西,“斷”了。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感覺。
就像是一根一直緊繃著的琴弦,在達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極限之后,發出的那一聲,清脆而又致命的……崩裂聲。
“怎么回事?”
楚天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絲不安。
他試圖去催動自己體內的法則之力,去探查自己身體內部到底發生了什么。
然而已經晚了。
那根由謝寧最精純的庚金之氣所化作的“神針”,在精準地命中了那個邏輯漏洞的瞬間,便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引發了滔天巨浪。
它就像是一個最致命的病毒,以一種摧枯拉朽,無可阻擋的氣勢,瞬間便擾亂了楚天體內那副看似完美無缺的“神之基因”的穩定結構。
“嗡……”
楚天引以為傲的法則之力,在這一刻,竟是如同失去了控制的洪水猛獸一般,開始出現了極其不穩定的劇烈波動。
他那足以將整個空間都給徹底禁錮的絕對領域,時強時弱,甚至還出現了極其詭異的扭曲和反噬的跡象。
“噗!”
楚天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給狠狠地砸中,一口殷紅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口中噴涌而出。
他那雙如同黑洞一般深邃的眸子,在這一刻,充滿了震驚和駭然。
“你對我做了什么!”
楚天嘶吼出聲。
遠處的楚殤、李慶寧蒙山等人,也同樣感覺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那股一直壓在他們身上,讓他們感到絕望和窒息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刻,竟是如同潮水一般,飛速地消退了。
他們再次恢復了行動能力。
“這是……”
楚殤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的楚天。
她不知道謝寧到底做了什么。
但她知道,楚天現在這個狀態一定是因為謝寧。
“好機會!”
“殺!”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所有幸存的聯軍將士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沒有任何的猶豫,強忍著身上的劇痛,再次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用盡了自己最后一絲力氣,再次朝著那個已經陷入了混亂和虛弱的楚天,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
趁他病,要他命!
“滾開!”
楚天看著那些再次朝著自己沖來的螻蟻,發出一聲充滿了憤怒和暴戾的咆哮。
他想再次催動自己的法則之力,去將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給徹底地碾碎。
然而,他卻是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那股力量,已經徹底地失去了控制。
它們就像是一群脫韁的野馬,在他的體內瘋狂地沖撞著,肆虐著,將他那原本還堅不可摧的身體,給破壞得是千瘡百孔。
他現在,別說是去攻擊別人了,就連穩住自己體內那即將要徹底崩潰的基因鏈,都已經是一種奢望。
“啊!”
楚天發出一聲充滿了痛苦和不甘的咆哮。
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龍袍,在這一刻,竟是無火自燃了起來。
他的皮膚之上,也同樣浮現出了一道道密密麻麻,如同蛛網一般的黑色裂痕。
一股股充滿了狂暴和毀滅氣息的法則之力,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的那些裂痕之中瘋狂地泄露出來,將他周圍的空間,都給切割得是支離破碎。
他就像是一個即將要爆炸的核反應堆,隨時都有可能將整個世界,都給拖入毀滅的深淵。
謝寧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施展出那一記“神針”,幾乎是耗盡了他所有的心神和力量。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被徹底抽空,空空蕩蕩的,連一絲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是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楚天,心中充滿了無力。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那一擊,雖然成功地破壞了楚天力量的根源。
但也同樣打開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讓楚天體內的那股力量徹底地失控,那其所造成的后果,將是毀滅性的。
整個通天塔,甚至整個西域,都有可能被他那狂暴的法則之力,給徹底地夷為平地。
到那個時候,他們所有人,都得跟著一起陪葬。
“必須……必須在他徹底失控之前,將他給解決掉……”
謝寧死死地咬著牙,用一種極其微弱,卻又充滿了決然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他看著那個已經徹底陷入了崩潰和瘋狂的楚天,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也是,最后的機會。
他用盡了自己最后一絲力氣,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那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在這一刻,卻是挺得筆直。
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問天劍。
那柄一直跟隨著他南征北戰,飲盡了無數敵人鮮血的神兵,在這一刻,仿佛是感受到了自己主人的決意,發出了一陣陣充滿了興奮和渴望的“嗡嗡”聲。